空中被污染的灵体在它的动作里聚集起来,漩涡中心变成了黑夜的颜色。剧烈的震动铺天盖地般袭来,方才被冻住的地方再次破裂开,海浪从远处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向着陆地席卷而来。
整个天空昏暗下来,中午变为夜晚。空中的水汽凝结,带着垃圾的腥臭味化为黑色的雨水,倾泻而下。
仿佛天与地翻转过来,污秽遍布大地。
白横着刀,他无法阻止海浪的侵袭,望着越来越黑的天空。
自己为什么要战斗呢?他突然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这时,一道纯白色的光华如同一把利刃把整个天穹一分为二。
随后,巨婴身上开始燃烧,海浪平息。仿佛天照大神降临,灭除了世间一切罪恶。
是八咫镜。
黑雨骤停,被切开的天空恢复原状,依旧是正午十分,太阳还挂在天边。
“恭迎圣女,帝君降临!”飞艇上下来的一百多人齐刷刷地跪在地面上。
“这是什么中二风的排场……”朔弥依旧躲在建筑物后面,忍不住心里吐槽道。
“罪恶还未结束。”中村翼遥指天穹,上面被污染的灵体依旧盘旋着,“战士们,展现出你们的力量吧!”
那些人听到命令,双手纷纷凝结出冰锥,铺天盖地般向天空中攻去,那些脆弱的灵体一接触到攻击就化为黑雾散去。
远处避难的人们也看到了这个场景,纷纷拿出随身的手机开始拍,好像在身临其境地看一场特摄片一样。方才在狂风暴雨里战斗的人被迅速抛到了脑后。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里,一切都合情合理。
白默默地站到了人群后方,提着冰刀正准备离去,朔弥从快艇中出来,走到了他面前。
“白发战神。”
他率先开口。
白转过身去,没有理他。
“战斗,是为了她吧。如果海水倒灌,大地淹没,她也会有危险。”朔弥在他身后开口,“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不想。”
白依旧没有回头,大步向陆地的方向走去。
朔弥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你不是不想,是不会想。为她而战斗,是本能吧,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所以,才想不到理由。”他在心里这么说到。
朔弥拉拢失败,只好走回到自己的快艇边,正打算离开,突然,异变陡生。
巨婴还未燃尽的半个头颅里突然喷射出一枚核心,就像是一个箭头,带着破空声向着沈璐袭来。
根本没人来得及反应过来。
霎时,一道残影掠过。冰刀带着巨大的惯性从远处飞来,在它距离她还有半米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颗核心。
冰晶再次炸裂,却在接触到她之前,化为雨水,轻轻地打湿了她的衣摆。
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响起了一阵惊呼。他们一齐看向了冰刀飞来的方向。
那个男人披着一身白袍,露出几缕明显的白发,却看不到容颜。身上虽然有几点黑色的污秽却掩盖不了那一身的纯白色的素净感。
他没有说话,依旧准备离开。中村翼说过,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白发战神!”
“白发战神!”
“白发战神!”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他们终于想起刚才是他凭借一己之力阻止了海水倒灌,争取到圣女到来的时间。
无数手机相机对着他一阵狂拍。他不在意,琉璃色的瞳孔只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确保她没有受伤后,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帝君大人,此人是……”下属不解地看着离去之人。
“他啊……”中村翼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只是个自以为是的随从罢了。”
他一出场,便掩盖了自己的存在。同虚张声势的自己不一样,他圣洁无暇,淡泊名利。
下属虽有不解,也不敢追问,只好指挥手下人处理完现场。
自从那一日后,整个网络世界里都在疯传天现异象,圣女降临,战神出现,帝君即将登上王座之类的发言。
当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中村翼本人。
“谁能想到坂田留的这一手反倒是弄巧成拙。”他抚摸着那块黑色的核心,里面散发出的气息和黑勾玉一模一样。都是浅井司时期的遗产,放眼全世界,这样的遗产,还有许多个。
有垃圾,有灵体,葬魂场就永远不缺养料。
千年之前,他把这块勾玉交给长泽家人收藏,等到千年后浅井司出生长大,便秘密交付一切研究资料,神主系统强大的复制解析能力能做出无数种这样的东西。
千年之后,所有的事都按照命运的轨迹行动。没想到一切竟真如自己的谋划一般,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那个人了吧。
西历2023年,春。
异常的天气持续至今,过了夏天,秋冬春三季便是万物凋零。
creator组织庭院里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也一样没有开花的迹象,去年好歹开了几日,今年甚至连叶子都没长出几片。
在网络舆论和现实的雷霆施压之下,一年过去,政府基本已经妥协,creator组织架空了首相内阁,国内外大小事物均送到了此处。
第一步,他完美得成功。浅井司那套人类进化的洗脑理论对当代的年轻人还真是实用。想到这里,他有些愉快,走着走着,脚步停在了一个院落门口。
“帝君大人。”侍女们见到他,赶紧低头行礼,就像是见到了古代的君王。
他装作很了不起的样子挥了挥手,漫步走进房间。
沈璐沉默地坐在落地窗前,整个人被阴影笼罩。微弱的阳光洒在距离她面前几公分的另外一张榻榻米上。仅仅只差了几公分而已,却就是没法照耀到她身上。
中村翼走上前去,杀手敏锐的直觉发现她坐的位置竟然都有些冷。她看上去也很冷,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坐到她身边,握住那双手。掌心的触感比第一次感受到的还要冷。他反复搓揉着那双手,却无法温暖她。他只好把她抱到怀里。
突然,余光看到了角落花瓶里的一抹浅紫色。他微微侧过身子,保持着抱住她的姿势,伸手拿起花瓶中的花。
它由无数朵浅紫色的小花组成。是春天的田野里随处可见的草本野花,每年只开一季,它叫:
“紫云英。”
他喃喃道。
花束上用白色的布料打了一个整整齐齐的蝴蝶结。那布料是他斗篷的材质。
“我最喜欢的,是紫云英。”脑海里浮现出她那句话。
中村翼放开怀里的女人,拿着花束沉默地走出门外,一把拉上了纸拉门。
“这是哪来的?”
侍女们看到他的脸色,一个个互相推诿,终于还是有个人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好像……好像是白发战神……放在门口的。因为院子里没有开一朵花,所以……”
中村翼一把将那花束扔到地上,厌恶地说:“把这东西给我拿去扔掉,以后这里只能放彼岸花!”
“可这个季节并没有彼岸花。”有不怕死的竟然又补了一句。
在这个本该万物复苏的季节却万物凋零,盛开的一朵花仿佛带来了生命的希望,她们不明白号称为了人类进化这样伟大事业而奋斗的帝君大人为何容不下一束花。
侍女的话让他更为恼火,他一把揪住说话人的脖子,冷声道:“那就去温室种啊,若是没种出来,就用你的血来浇灌吧!”
“请您饶恕她!”侍女们吓得几乎晕过去,她们大多都是组织外选出的普通女孩,对一切一无所知。
中村翼放开颤抖的侍女。她们慌不择路地离开了此处,仿佛面对的是吃人的魔鬼。
院子里重新变为空空荡荡的样子,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可方才那一瞬间,气血冲上脑海,根本来不及收住。
他重新打开纸拉门,里面的女人依旧没有表情,好像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似的。
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中村翼重新走上前,心安理得地把她重新抱在怀里。即使她的身体没有一丝回暖的迹象。
院子外的小路上,朔弥迎面看到神色慌张的侍女们匆匆经过,于是走上前问道:“各位姐姐们,你们是怎么了?”
他带着笑意的可爱模样让她们紧张的神经微微松了一些。
“你也是新开的侍从吗?”有个胆子大些的侍女问道。
“我?唔……算是吧。”朔弥脸上笑意不减,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好奇。
“赶快跑吧,那简直是个魔鬼。”方才被抓住脖子的侍女没好气地说,“不过是一束花,也不知他是发什么疯,非要扔掉。长得这么好看,谁想是个疯子。”
“哦?什么花?”他继续询问。
果不其然,看到花束上的白色布条,他就明白了,那是他送的。
“真好看。”朔弥摸了摸花朵,“给我吧,扔掉多可惜。”
侍女把花塞到他手里,又寒暄几句后,匆匆离去了。
“明明长得一模一下,居然关系是死对头。”朔弥收好花束,看着沈璐的院子露出一丝微笑。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