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知你

换件泳衣

  “念念,出来吃早饭。”季正楷敲敲门。   隔着门,声音都变得恍惚起来。   季念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指腹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昨晚梦里面的情绪还没完全消化。   于是,她发了消息。   [N.xx:我昨晚,梦到我们小时候了...]   消息刚发出去,季念又觉得自己矫情了些。   慌慌张张地按了撤回键。   还好贺琛没看到,也没发过来消息。   篮球比赛结束的第二天。   贺琛正常地过来学习,只不过和平常不一样的是,今天季正楷在家。   今天一大早,他睡眼惺忪的过来。   和季正楷打了个照面,问了声好。   穿着宽松的短裤和短袖,进了她的卧室便直接躺倒。全身都埋进被窝里。   “贺琛,起来写作业。”季念从卧室外面进来。她昨晚做了一夜的梦,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疲惫,像是搬了几十斤的重物。   她端着豆浆和油条,还有一碟小咸菜。   “恩?”贺琛埋在被窝里,闷声应道。   “你昨晚在干嘛?”季念瞥了他一眼,光线下他的腿白到发亮,“怎么这么困?”   是不是昨晚电闪雷鸣,大家都没睡好?   贺琛爬起来,手撑着脑袋。   视线落在她手里:“你拿的什么?”   “我爸做的早饭,我们一人一份。”季念说。   贺琛笑笑,声音懒洋洋的:“你确定不是季叔在楼下早餐店买的?”   余光似乎瞥到了门口的身影,贺琛立刻改口:“还是季叔对我好,知道我爱吃豆浆油条。”   季正楷推开门的动作一顿。   手背在身后,哼,这个臭小子。   电话正好响起来,他没开门又转身离开。   一直到门口的身影消失,贺琛才懒散地收回视线。昨晚他听见下雨,担心季念睡不好。   季念怕黑,也怕电闪雷鸣的晚上。   贺琛怕她半夜害怕,就一直等着。   后半夜迷迷糊糊的,也没睡踏实。   吃过早饭,两人开始学习。   季正楷担心贺琛这小子手脚不规矩,所以就让她们两个到客厅来学习。   在他眼皮底下,季正楷才最安心。   客厅的茶几下铺着羊毛地毯。   坐在上面很舒适。   茶几很长很宽,堆几本作业都没问题。   “这道物理题怎么做?”贺琛推过去。   季念看了眼:“题读了吗?”   贺琛懒散地应声:“恩,前两道小题还好,最后一问有点难度。”   季念拿过来一张草稿纸。   “前两道题套用公式就可以,第三道题你需要分析。”她说,“粒子只受电场力,它的动能和电势能之和会保持不变,正确判断以后,再用能量守恒求解就可以。”   “比如这里,带电粒子从等势面φ1到φ3做减速运动...”季念讲得认真,耳边的黑发垂下来都没注意。发梢垂落在白色草稿纸上,十分鲜明。   她今早冲过澡,即使头发被吹干,空气中仍然溢满了洗发水的香气,很好闻。   贺琛渐渐就听得心不在焉。   “贺琛,你认真点啦。”季念不满地叫他。   贺琛从她手里拿出笔,掌心包裹她手的一瞬,有温热的感觉,像是麻酥酥的电流。   “恩...这样?”他唰唰唰在草稿上画出来几个受力方向,又写了两三行的计算。   “电势能是3eV。”   计算的过程要比季念还简单些。   季念的方式方法就是按部就班,一点点去琢磨和分析,从而正确也稳定地得出来最终答案。   贺琛的方法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但最终答案也是正确答案。   “很聪明嘛。”季念笑,夸他。   贺琛一歪头:“哪有,贺大嫂教的好。”   “...”季念。他还是看到那条撤回的微信。   说起来,贺大嫂的这个外号,季念被叫了三年。直到他们都搬家以后,才被淡忘。   “咳咳,学习就认真学习。”季正楷从旁边的沙发里抬起头来,视线远离手中的手机屏幕。   “绝对不能心有旁骛。”   贺琛轻笑,说道:“季叔,我爸下午找你去打高尔夫,让我问你有空没?”   “真的么?”季正楷眼眸一亮。   他这个人其实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打打高尔夫。也算是他唯一的爱好吧。   但好的场地太贵,季正楷也舍不得去。   这一听贺峥要邀请他,那肯定场地差不了。   确实有点心痒痒。   “是啊。”贺琛笑。   季正楷摸了摸下巴,还是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既然你爸爸都邀请我了,我也不好拒绝。”   “这样才对。”贺琛黑眸微闪。   眼底噙着一抹笑意,唇角一直勾着。   解出来这道题,他低头玩手机。   点开备注是老贺的头像,他给贺峥发了消息。   [Mu:老爸,季叔下午想约你去打高尔夫。]   [老贺:哟,他今天这么有空啊。行。]   关了手机屏幕。   贺琛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搞定。   #   今天学习的效率很高,贺琛也没捣乱。   季念还想着中午回去午睡一会,下午复习。   贺琛突然拉住她手腕:“下午有时间么?”   “怎么了?”季念说,“有吧。”   “邀请你出去玩。”贺琛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玩总闷在家里做题,太没意思。”   上一次篮球赛的事情已经弧了他。   这一次再拒绝,恐怕贺琛要炸。   季念说:“行啊,去哪里玩?”   “我先带你去吃午饭。”他笑笑说。   刚巧季正楷出来:“你们两个午饭想吃什么?”   看他一身打扮休闲装,还带了帽子,显然已经是准备离开的打算。   贺琛说:“季叔你去吧,我中午带季念吃。”   “行,记得好好学习。”   季正楷又嘱咐一遍,一顿:“心无旁骛!”   “放心吧。”   贺琛低垂眼眸,会好好放松。   从小区出来,两人打了个车直接到LinkClub。   LinkClub位于本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   不过季念没来过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门口的装修极尽奢华,一进去的大厅挂着琉璃星钻的吊灯,红毯一直延续到前方的电梯。   地砖倒映着明亮的光,整间大厅都是暖色。   但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单纯吃饭的餐厅。   “恩?”贺琛笑笑,“你跟着我就好。”   门口前台的漂亮女生妆很浓,但还是美到惊艳。只不过这层惊艳多了几分妖艳。   和季念一对比。   季念简直就是刚破壳的小雏鸟。   虽然有天然雕饰的美丽,却十分稚嫩。   “你好,有预约么?”女生保持微笑。   贺琛随手甩出去一张黑卡。   “好的,贵宾稍等。”   过了会,电梯下来两个漂亮女生。   “请随我来。”   两位女生走的姿势很标准。   但贺琛和季念还是稍微落后一步。   “还有专人服务吗?”季念好奇。   贺琛凑近,在她耳边说:“会员制,花的越多服务越周到。”   “这样。”季念了然。   下一秒,她突然涨红了脸。   这个服务越周到...   贺琛揉了揉她的脑袋。   耸肩证明清白:“别乱想。”   季念吐了吐舌头。   她可能是电视剧看的多了。   ...   吃饭的地点在三楼。   一进去,灯光交错,窃窃私语的轻笑声,还有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音。   看起来很是高档的地方。   季念略略瞥了眼。   餐桌与餐桌之间的距离很远,且在两侧分别有个酒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水。   “我会不会穿着不太搭配。”季念小声凑近贺琛,说道。她为了舒适,牛仔裤和棉质短袖。   但这里的人,随处一瞥,都是精致的礼服裙。   “这有什么。”贺琛不是很在意。   他神色清淡,漆黑的眸里映着交错的光影。   他偏过头,朝着季念笑笑。   唇角微微勾起,一股懒散劲。   季念还不是很熟悉这里的用餐习惯,所以她的餐都是贺琛点的,不过这一点倒也真是让她意外,原来贺琛对她的口味这么了解。   吃饭吃到一半。   身后的一桌女声突然变大了些。   季念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她们说的每一个字。   “天呢,穿着牛仔裤来这种地方,太丢人了吧。”   “就是说啊,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   “哦,我的天呢,我以后简直不想来这样的地方吃饭了,它在我心里已经降低了N个档次。”   季念回过头。   一怔。   旁边的那桌不是别人,正是梁莹和她的几个小姐妹,她们穿的很华丽,自然也很漂亮。   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什么舞会要开。   梁莹旁边,有个漂亮的黑长直女生。   是昨天篮球场试图给贺琛递水的苏晴。   还有几个人,季念也不认识。   但她们的话越说越刺耳。   季念在与她们争执还是忽略中挣扎了一会。   突然有道身影从她旁边过去。   贺琛拉着她的手站起来。   他冷淡的目光一一扫过。   “BURBERRY三年前的秋季款,我奶奶也有一件。”他下颌抬了抬,笑:“不过她老人家嫌弃过时,去年就送给家里打扫阿姨了。”   “你们这些人里,衣服最贵的也就这件BURBERRY了吧,其他人穿的,还不如这件牛仔和棉质短袖呢。”贺琛笑,“季念穿的好看。”   在场几个女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从餐厅走出去,路过的服务人员都微微颔首。   “原来衣服的牌子还有这么多讲究?”季念说。   贺琛眉骨一抬:“哪有,只要穿的舒服,什么牌子的衣服不一样呢。”   盲目的攀比,才是最可怕的。   季念沉默了会儿。   感觉这么多年过去,贺琛还是那个和她一起从小巷口长大的男生,不曾改变。   竟然会感到有些开心。   眼眸弯了弯,季念笑笑。   贺琛领着季念出去的时候。   季念扯了扯他的袖口:“我们不是吃完饭了吗,还要去哪里?”   “既然带你来玩,当然要玩的开心。”   贺琛说着,手里按下九楼。   九楼是个超大的露天游泳池。   游泳池的下方,就是街道。   从这里能眺望到很远处隐约的山峦。   “去,换件泳衣。”贺琛说。   季念一顿:“唔,我不会游泳哎。”   她是旱鸭子。   贺琛笑得清风霁月:“我教你。”   “好吧。”季念说。   等到季念换了套奶绿的泳衣出来,贺琛已经游了一圈。他从水里出来,水流从他湿黑的发梢滑落,流过紧实的腹部。   “我,我好了。”季念别别扭扭的。   她果然还是不习惯太暴露的衣服。   这套泳衣很好看。   胸前的肌肤袒露出来,漂亮的锁骨和脖颈流畅地连在一起。两条交错的肩带在她细腻漂亮的背部交叉而过。短裙下,一双修长白皙的腿暴露出来。   笔直且完美。   贺琛顿了顿。   突然仰起头。   季念也跟着仰起头:“你在看什么?”   “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