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壤之下:青溪镇的重生

第二十章 跨城的惊喜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阿木踩着木梯摘了十斤西红柿,又蹲在菜池边选了五斤顶鲜的青椒。李木匠早把梧桐木箱子摆在院里,箱底铺着雪白的新棉花,边角都用软布包了,生怕硌着这些“金贵疙瘩”。装箱时秀莲的鬼魂一直飘在旁边,透明的指尖轻轻扫过红彤彤的果皮,带起的阴气让蔬菜表面凝出层薄霜似的白汽,像是在做最后的“加持”。   “阿木姑娘放宽心。”李木匠见她盯着箱子出神,又往缝隙里塞了两把晒得干透的稻草,“我表兄住的那栋楼,去年我去给人打书柜时去过,离邮局就隔条街,送信的小伙子我都认得。”他边说边给箱子扣上黄铜锁,锁舌“咔嗒”一声咬住锁扣,像是给这份嘱托上了道保险。   三天后的午后,雪刚停,镇上供销社的王大姐就裹着件军大衣,踩着积雪往小院跑,粗嗓门穿透了院门口的竹篱笆:“阿木!阿木!城里来电话了!李木匠的亲戚,说有天大的急事!”   阿木正在给菜池换营养液,闻言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跟着王大姐往供销社跑。那部老旧的转盘电话挂在柜台旁的墙上,听筒上的漆都磨掉了大半。阿木抓起听筒时,手心的汗差点让塑料打滑,只听那头传来个男人激动得发颤的声音:“是阿木姑娘吗?太神了!这菜收到还带着水珠呢!我爸吃了个西红柿,多少年的失眠都好了,昨晚竟踏踏实实睡了整宿!还有没有?我要订一百斤!不,两百斤!钱我现在就汇过去,多少都行!”   挂电话时,阿木的手指还在抖。王大姐凑过来,用围裙擦着柜台笑:“你这菜成宝贝了!刚才那语气,跟中了头奖似的。”她指着电话上的拨号盘,“我听着都新鲜,城里人大鱼大肉吃惯了,倒稀罕起你这菜园子的东西。”   这通电话像打开了扇新大门。李木匠的表兄本就是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在圈子里吆喝了一嗓子,那些平时注重养生的富友们纷纷托人来订。一时间,青溪镇那间青砖邮局热闹起来,每天都有十几个印着“小心轻放”的梧桐木箱子从这里出发,箱子上贴着全国各地的地址标签,有的寄往繁华的上海,有的发往雾蒙蒙的重庆,连遥远的XJ都有包裹要去。   阿木彻底忙得脚不沾地。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看菜池,哪个西红柿该转红了,哪个青椒该掐尖了,都得记在挂在墙上的小本子上。她还学着记账,用铅笔在纸上画表格,左边写着“张先生 50斤”,右边标着“汇款已到”。每天下午准时去邮局填单,邮局的老张头特意给她留了张靠窗的桌子,说看着她填单,比看报纸还提神。   老槐他们三个也没闲着。老槐树精把院子角落的空地翻了又翻,枯树枝化成的黑土越来越肥沃,抓一把能攥出油来,新翻的土壤里还隐隐透着点草木清香。丫丫踩着小板凳,踮脚够着墙上的温控器,如今已能同时照看十几个菜池,哪个该通风、哪个该加湿度,连刻度表上的细微变化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小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秀莲的鬼魂更是找到了新用处。她研究出让蔬菜保鲜更久的法子——指尖凝聚的“灵息”能在蔬菜表面裹上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像给每个果实罩了个透明的小房子。有了这层膜,采摘后的蔬菜能保持三天的活性,送到客户手里时,西红柿捏着还硬挺,青椒蒂把照样带着新鲜的褶皱,仿佛刚从菜池里摘下来一般。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雪后的云层照进小院,菜池里的蔬菜泛着油亮的光。阿木看着墙角堆得越来越高的梧桐木,忽然明白,这场从青溪镇出发的跨城惊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