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吾神箭

第19章 红棒与黑剑

  一人身高八尺,浓眉大眼国字脸,黑袍竹冠,满身都是灰尘泥土,提着一把黑剑,两眼喷火。   原来是黑袍。   刚才他被蛇妖一脑袋,撞进了山中,跌的昏了过来。   可刚才管二郎试箭,射秃了山顶,炸裂的巨响,又把他震醒了过来。   此时他那眼光如刀子一般,似乎要狠狠插在管二郎四人身上。   那握剑的双手,也有些轻微颤抖,盛怒之下脸色犹如塑像,一副高高在上的贵族,藐视底层的高傲。   “他奶奶滴,跌成了这副熊样还能摆谱?”   “大爷最瞧不起贵族这副酸模样,看棍!”   管吃管住二人,一个挥剑,一个提棍,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两个行气三层,也敢来送死?”   黑袍面无表情,话音似乎是从牙缝中生生迸出来的,透出嘲讽和轻蔑。   他两肩轻轻一晃,放出威压。   虽然和蛇妖大战了一场,消耗巨大,但行气七层的威压犹如潮水一般,也令管吃管住二人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个倒栽葱。   “他奶奶滴,好厉害!”   “二郎,你来!”   管吃管住一看打不过,急忙收了剑和棍,一人伸出一只手,腰后一推,将管二郎推上了前。   远攻箭术已经试过,近战之法正好找人试试。   毕竟,招式是否有效,实战才是唯一标准。   管二郎肩扛赤铁狼牙棒,两眼不住地打量黑袍。   “的确有贵族的气韵,是个人物!”   “你行气五层,不是朕的对手!”   黑袍面色依旧塑像,都懒得看管二郎一眼,伸向二大爷手掌往回一拢。   “这里只有你,勉强有资格,你来和朕打。”   管二郎:“……”   挨,竟敢对我直接无视!   富二代对穷光蛋,都是这副摸样吗?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   管二郎生气了,手腕一抖,烧铁一般的狼牙棒,嗖一声从肩头抽落了下来。   不过他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听说你这后娘养的贵族,有两把刷子。   朕刚刚进阶,又得了新装备,正好拿你练练手。”   嗯?   后娘养的?   拿我练手?   “一个小小的东夷贼子,也敢小觑我!”   黑袍这下没忍住,手腕一提,剑尖朝前一指,噌一声跳了起来,“看剑!”   “看棒!”   层次有差距,管二郎先发制人,赤铁狼牙棒红光一闪,直捣黄龙。   阳光照射之下,三十六颗杯口大小的狼牙,闪出炽火一般的红光,快的空气波纹都来不及震荡,直奔面门而去。   法力要酝酿一下,比如念个咒,打个诀或结个印,才能发挥出来。   而兵器不需要,只要有力气直接就开干了。   剑诀还没来得及打,狼牙棒直接就捣过来了。   “好快!”   黑袍顿时吃了一惊,来不及躲闪,下意识提剑格挡。   没有注入灵力的幽光剑,仅凭法器本身,能和狼牙棒相撞?   当~~   赤红的狼牙棒,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剑身。   这狼牙棒本身就有千把斤重。   不过这幽光剑也不是凡物。   巨大的撞击,迸出来无数红黑光芒,四处飞溅。   后娘养的贵族,毕竟也是贵族,况且这位还是正规教育出来的贵族,修行底子还真是不错滴!   管二郎的手腕被反震得有些酥麻。   而幽光剑虽挡住了狼牙棒,但千斤赤铁的撞击之力,实在是太大。   黑袍连人带剑,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十余丈。   哗啦啦~~   一颗大树的树冠,被倒撞之力刮去了一半。   剑尖因撞击余力而向后弯曲,嗤一声响,将腰带割开。   黑袍好不容易吊住一根粗大的树枝,稳住了身形。   “东夷贼子,好快的棒子,这次朕没防备,看……嗯?”   剑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突然觉得腰间一松,里面内衬的裳裙要往下秃噜。   他反应还算迅速,提剑之手发出了一半的攻击灵力,硬生生半途而废,而并指剑诀的另一只手,一把抄住了袍摆。   身法大乱之下,树枝一晃,脚下一个不稳,吥棱一声响,他一头栽了下去。   扑通~~   一大片草丛,被滚压得噼噼啪啪乱响。   哈哈哈~~   管吃管住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云团之上,小女孩笑得几乎岔了气。   少女捂着嘴笑,气息不畅,咳嗽了起来。   就连肃脸严肃的二大爷,也噗一声,喷出了刚刚灌进嘴里的酒。   管二郎手中的狼牙棒把,在另一只手心拍啊拍的,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常言说得好,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贵族小伙子,朕这一招直捣黄龙,滋味如何?”   草丛里,哗啦哗啦一阵响。   黑袍很快取了一根备用腰带,缠在腰间束了裙裳,提着黑剑噌一声跳了出来。   “哇哇哇,东夷贼子,竟敢……”   管二郎手中狼牙棒一杵,黑袍两手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腰带。   哈哈哈~~   管吃管住又笑了起来。   黑袍眼里再也没有轻蔑,而是充满不甘和愤恨。   自出山以来,他也经历过十几场战斗了,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狼狈得让他觉得永远也抬不起头。   东夷野人,人狠话不多,野路子果然有点门道。   他握剑之手看似沉稳,实则心里有些虚。   “你你……你这什么棒法?   我大周棒法条例,抡、劈、甩、横、崩,从未见过你这么使棒子的。”   “教条主义?   不管是周棒还是夷棒,能揍你就是好棒!”   “大言不惭,这次朕准备好了,看朕宗法正气……”   他还没说完,对面狼牙棒红光一闪,呼一声,又捣了过来。   管二郎可不给他准备好的机会。   再怎么着,他也是行气七层。   一棒得手,穷追猛打才是正路。   给他反应过来了,法修依托法器,最善长远攻,那就麻烦了。   不过挨了一棒的黑袍,这次比上次多少有点反应时间。   “嘿嘿,兵器善近战,不能远攻。   看我给你来一招正气浩然,叫你知道我大周……嗯?”   直捣黄龙这一招,原本粗糙。   但经过实战的检验和总结,管二郎此时使出来,简直就是随心所欲。   况且他脚步比较快,身形都拉出了一道残影。   棒头狼牙更是闪着赤红的光芒,直线突击,连空气都来不及震动,太快了。   黑袍的正气浩然刚使出一半,红光熠熠的棒头,就已经顶上来了。   他的攻势只得半途硬生生变为守势。   手腕一松,本来前指要放出剑光的剑尖,一下子垂在身前。   在法力的灌注之下,剑身发出黝黑的光圈涟漪,一圈套一圈,层层叠叠,犹如垒城墙一般,防护厚重还带着层次感。   嘭一声巨响,棒头捣在了光圈正中心。   红黑光芒,再一次四处飞溅。   “嘿嘿,东夷贼子,你这棒法,快是快了点,力道连三岁小孩都不如,野路子毕竟是野路子,怎比我大周正宗条例?   看朕先破了你这鸟棒,再来教你怎么……嗯?”   黑袍手中黑剑刚要提起攻击,对面红棒上突然传来巨力。   棒在前,力在后。   这是管二郎从战斗之中悟出来的。   当时对付蔡虎,突破龟甲的防护,用的就是这一手。   棒体物理攻击在前,直捣黄龙,速度突袭。   血炁力道随后,棒体通过加力之后,速度陡增,力道也成倍提升。   此时管二郎行气五层的修为,根基深厚。   这一波血炁推出,本来顶在黑圈上的狼牙棒,突然得到了加力,犹如攻城撞车一般,发出轰一声巨响。   黑剑发出的光圈犹如厚重的城门一般,被撞得摇摇晃晃。   后面的黑袍,没有料到狼牙棒突然得到了加力,身体就像门栓一样,硬生生地承受防护光圈透过来的巨力。   噗~~   一口鲜血喷出,黑袍再次连人带剑,倒飞而去。   哗啦啦~~   刚才被刮掉一半树冠的大树,另一半又被刮秃了。   破碎的碧叶枝条,如雨而下。   被蛇妖抽了一尾巴,黑袍本来就有内伤。   这次吐血牵动内伤,他没能吊住树杈,嘭一声响,将地面砸了个大坑。   碎石尘土,犹如炮弹开花一般,迸出了半圆形雨幕,和空中而降的碧雨呼应。   这一棒,无论是威力还是技巧,管二郎都颇为满意。   以后碰上防护力超强的,就用这一招。   直捣黄龙要的是速度突然性,纯物理打击。   这一招加了后备力量,相当于二级火箭助推。   嗯?   二级火箭助推?   那岂不是有三级,甚至还有四级?   这几下连着推,谁能受得了?   哈哈,又创出一招。   这和直捣黄龙有了本质的区别,换个名字。   现成的,火箭助推。   管二郎把玩着手中的狼牙棒,欢喜不已。   他转头看了看二大爷。   怎么处理这黑袍,他眼神征求意见。   坐在石头上的二大爷,本来有些担心管二郎打不过黑袍。   这么一看,担心实在是多余了。   他仰头闷了一口酒,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当年商朝帝辛,倾国之力和以徐国为首的东夷决战,试图彻底统一天下,结果被周国背后插了一刀。   所以周国黑商朝黑的相当厉害,自诩正统,但徐国向来嗤之以鼻。   况且商朝本来也起源于东夷,商徐之战那是内部争斗,而周国却是西方部族。   周王朝和徐王朝,就像美苏,有着路线理念之争,你死我活。   但不代表小弟们,就是众多的诸侯国,也愿意跟各自的老大一根筋。   不过摄于老大的威慑,他们之间的交易,只能是暗中进行。   自周王朝建立以来,两大集团的战争,从未停歇过。   各国的子弟经常卷入其中,所以各诸侯国背着老大,暗地里都有赎回协议。   可是庶子师的人,骁勇善战,万一被赎回去了,将来战场上,一定会给大徐将士造成巨大的伤亡。   二大爷作为百夫长,中层军官,碍于协议,不好表态。   但他这不表态,其实就已经表态了。   将来这黑袍要是再回到战场上,杀死大徐将士,这就和管二郎自己亲自杀死他们没什么两样。   “该结束了,不要怨我,这是战争!”   管二郎叹了口气,提着棒子,向前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拯救大兵瑞恩,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会把自己的兄弟害死的。   上辈子不提了。   这辈子,对敌人仁慈的事,绝对不能干。   管二郎手中狼牙棒,又捣了出来。   这次不是直捣黄龙,而是要使出新创的火箭助推。   坑里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黑袍,两眼冒出了惊恐的绝望。   对付像管二郎这样的东夷骁勇善战之人,周王朝那一方,也是这么干的。   而且黑袍还亲自干过。   毕竟对付不服王化的蛮夷,越狠政治越正确。   立场问题,相当严肃。   此时棒子要落在自己头上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也没有废话,跪坐而起,整了整头上竹冠,弹了弹身上尘土,捋了捋胸襟衣袖,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的细绢,缠在了脖子上,对着西方镐京方向拜了三拜,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受死。   “视死如归?   对周王朝如此忠心。   好,成全你!”   管二郎想起自己的家族,在周王朝那边被追的到处乱窜,再也没有犹豫,狼牙棒呼一声响,捣了下去。   二大爷仰头要闷上一口酒。   被周王朝灌锈了脑子,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哎,可怜的娃!   感慨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白色的细绢。   “纨素?   小二,棒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