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第26章 不散筵席

　　郁江中学的高考升学率接近100%，毕业典礼与升学庆典也就安排在一起。 　　升学庆典的主要作用是帮助提前找到大学同学，虽然高中毕业，友谊却可以延续。 　　六班考到BJ共有6人，其中一人北大，一人北理工，一人北科大，一人中财，郁舜浩和虞茜琳曾经的同桌姚晓霞都考入了中国人民大学，郁舜浩是管理专业，姚晓霞是经济专业。 　　毕业典礼主要环节是合影，拍完班级与老师的合影，便是各自到校园拍照。 　　虞茜琳、郁兰兰都带了三套衣服，一套校服、一套裙子、一套休闲装，还有凉鞋、凉帽、太阳伞…… 　　当时还没有拍照手机，郁舜浩、崔嵩一人背了一个相机，推着一个箱子陪虞茜琳、郁兰兰拍遍了学校的各个角落。 　　为找回青涩年代的记忆，在操场，郁舜浩与虞茜琳一起跑步合影；在桂花林，虞茜琳拿毛巾为郁舜浩拭汗合影；在听雨阁，郁舜浩站路灯下与虞茜琳对话的合影…… 　　在聆风亭，郁舜浩与虞茜琳手拉手的背影合影——当然，这个场景是虚构的，算是弥补曾经的遗憾。 　　拍完这张照片，郁舜浩忽然想起来他和虞茜琳在教导处写的保证书。教导主任张辛说过，等他和虞茜琳高中毕业了，如果想要的话，可以拿回去。 　　这件事情一直令郁舜浩耿耿于怀，说道：“我要去教导处拿一样东西。” 　　崔嵩、郁兰兰两人不知道郁舜浩说的什么事，也懒得去管，兀自拍照去了。 　　虞茜琳不好意思，也不想再去教导处，但是也不想留着自己的保证书，便对郁舜浩说道：“帮我也拿一下。” 　　郁舜浩来到教导处，张辛正坐在办公桌上，今天找他的同学委实不少。 　　郁舜浩敲了敲开着的门，张辛让他进来。 　　“舜浩，考上哪所大学了？”郁舜浩正准备说明来意，张辛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显然早已有所准备。 　　“中国人民大学。”郁舜浩答。 　　“恭喜，首都名校！”张辛说。 　　“谢谢老师！”郁舜浩答。 　　“当初老师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张辛说着，从桌子的抽屉中取出了郁舜浩的保证书。 　　“老师是为我们好。”郁舜浩说道。 　　“不理解老师也没关系，不要记仇就好。”张辛哈哈笑道。在学校，他一直扮演“坏人”的角色，“得罪学生”事情没少干，他早已习惯了。 　　说着，张辛将郁舜浩写的保证书交还给了他。 　　郁舜浩接过保证书，站在原地不走。 　　“还有事吗？”张辛问道。 　　“还有虞茜琳的。”郁舜浩说。 　　就张辛的经验来看，一见钟情的毕竟是少数，随着年龄的增长，价值观、性格、爱好的冲突会加剧。大多数情况下，高一恋爱的同学，很难维持到高三。 　　张辛听出来郁舜浩和虞茜琳是例外，哈哈笑道：“看来老师又做了一回棒打鸳鸯的坏蛋！” 　　说着，张辛将虞茜琳的保证书从抽屉取出交给郁舜浩。又从另外一个抽屉取出两本封面印有“郁江中学”字样的笔记本，交到郁舜浩手中，说道：“这两个笔记本是老师向你们道歉的，老师祝福你们！” 　　来教导处之前，郁舜浩心中有着不少的积愤，张辛这一番话不仅让他怨气全消，反而让他有点感动。当老师不易，当教导处的“坏老师”更不易。 　　谢过张辛，郁舜浩回到聆风亭，崔嵩还在为郁兰兰拍照。 　　虞茜琳见郁舜浩回来，见他手里拿着两本笔记本，迎上来问道：“怎么样？” 　　郁舜浩把其中一个笔记本交给虞茜琳，保证书之前夹在了里面，说道：“张老师送的。” 　　“他说什么了？”虞茜琳问。 　　“他说不该棒打鸳鸯，希望我们不要记仇。”郁舜浩说。 　　虞茜琳翻开笔记本，拿起保证书看了一遍，又合上。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表扬、夸奖的对象，保证书对她来说几乎就是人生之污点，她不想再有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回忆。 　　“我不想把保证书留着，也不要这个笔记本。”虞茜琳对郁舜浩。 　　“那就把保证书撕了扔湖里，两个笔记本送给崔嵩和郁兰兰吧！”郁舜浩说道。 　　“好。”虞茜琳把笔记本连同保证书递还给了郁舜浩。 　　郁舜浩来到长阳湖边，找到一个废弃的易拉罐，将保证书撕碎后塞入，再装满砂石。然后将易拉罐交给虞茜琳，说道：“你来吧！” 　　虞茜琳接过易拉罐，用力丢入湖中，说道：“再也不见！” 　　画面刚好被崔嵩抓拍了下来，便问郁舜浩：“易拉罐里装啥好东西了？” 　　郁舜浩笑笑，说道：“青春。” 　　四人又拍了一些照片，郁舜浩的同桌吴晓伟找来，说道：“找你半天了，原来你们在这拍照！” 　　此前，吴晓伟和四人在梦幻娱乐城唱过歌，彼此都认识。郁舜浩这才想起来，曾和吴晓伟有过毕业聚会的约定。 　　众人收拾好行李，动身前往梦幻娱乐城。 　　走到校门口，郁舜浩看到卖炒年糕的小摊，想起了当初和虞茜琳一起吃炒年糕的情景。便去买了一份，用筷子夹起一块年糕喂到虞茜琳嘴里，崔嵩帮忙拍下了这张照片。 　　吴晓伟则去公共电话亭给姜欣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大约十来分钟后到。 　　因为有随身行李，行走不便，郁舜浩去叫了三辆人力三轮车。他和虞茜琳坐一辆，崔嵩和郁兰兰坐一辆，吴晓伟坐一辆。 　　到达梦幻娱乐城，时间不到下午五点，还没到客流高峰。 　　姜欣月在门口迎接了众人。 　　郁舜浩脑中的姜欣月还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打扮时髦，但脸庞中仍透露着稚气。此时的姜欣月已经十八岁，留着齐下巴的短发，头发染成了栗色，着金色礼服，穿一字高跟凉鞋。社会上的经历让她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得多，看上去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郁舜浩几乎没认出她来，怔怔地看着她。 　　虞茜琳并不知道郁舜浩与姜欣月的过往，但是瞎子都能看出来，郁舜浩被姜欣月迷住了。在她看来，姜欣月是吴晓伟女友，郁舜浩这么看着姜欣月是不礼貌的，于是拿手肘碰了碰郁舜浩。 　　郁舜浩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夸起了姜欣月：“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要是在马路上碰到，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眼中只有茜琳，哪会认得别的女孩子。”姜欣月对郁舜浩说道，这话也是说给虞茜琳听的。 　　“欣月姐，你今天真漂亮！”郁兰兰说道。 　　“兰兰和茜琳两位大美女才是真的漂亮！你们底子好，穿什么都漂亮，不像我天天发愁怎么打扮！”姜欣月说着，将众人引入娱乐城内。 　　以前，一楼是游戏厅，现在改造成自助餐厅了。 　　“甜点、零食、饮料、水果你们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平常是18：00上正餐，今天我让后厨早点上。”姜欣月说道。 　　四楼也进行了新的装修，房门上写着VIP，屋内的射灯、音响、电视、沙发都更为高级。 　　“毕业了，我想你们应该喝点啤酒庆祝一下，桌子上有一打，不够的话，晓伟帮忙下去拿一下。” 　　姜欣月打开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上一杯，说道：“我先恭喜你们全部都考上大学，有你们这些朋友是我的荣幸！” 　　说着，一饮而尽。又给每人倒上一杯，说道：“我们一起来庆祝一个！” 　　崔嵩、虞茜琳本来不喝酒的，此时也盛情难却，于是众人举杯干了一个：“为了更好的明天！” 　　“我一会儿比较忙，先和大家一起喝首歌，好不好？”姜欣月说着，点了一首《真心英雄》。 　　姜欣月：“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 　　吴晓伟：“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 　　郁兰兰：“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 　　崔嵩：“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虞茜琳：“再没有恨，也没有了痛。” 　　郁舜浩：“但愿人间处处都有爱的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