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第25章 再见青涩

  人生可以分为几个阶段,不同的阶段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十八岁是一个分水岭,意味着已经成年,一如古代男子的“弱冠之礼”或女子的“及笄之礼”。   少年与成年,对于处在学校半封闭环境中的学生而言,感受并不明显。比如,有些学生在高二时已经18岁了,但他们不会认为自己与身边17岁的同学有任何区别。   少年们意识到自己是成年人,通常要等到高中毕业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中毕业典礼更像是成年礼——这就好比领结婚证和举办婚礼,前者是法律意义上的,后者是仪式上的。   换句话说,高中生很难被认可为成年人,这与年龄无关。所以,许多学校认为高中谈恋爱就一定是“早恋”,尽管有的学生在法律上已经是成年人。   郁舜浩也是这样,直到高考结束,才想起来自己是18岁的成年人了。所以才会在苍箬山顶大喊“虞茜琳,我爱你”——这是他成年人思想的觉醒,所以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所爱,宣告自己拥有爱一个人的权利!   高考后的第二天,学校的安排是志愿填报。   快到校门口时,郁舜浩故意牵起了虞茜琳的手——他没有忘记,高一时,和虞茜琳在校门买炸年糕吃,被八班纪律委员徐耀警告要上报教导处的往事。或许,这可以理解为“报复性恋爱”吧。   虞茜琳的思想还没有转变得那么快,想要挣脱郁舜浩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我们是成年人,而且已经毕业了,怕啥!?”郁舜浩对虞茜琳说道。   郁兰兰看见了,也听到了,她了解自己这位哥哥有时候做事比较“楞头青”,便劝说道:“浩哥,你这么做就像是啃着鸡腿大摇大摆进入寺庙,对庙里的和尚太不尊重了。”   “是呀,毕业证还没发呢,还不算毕业。”崔嵩指出了郁舜浩的错误。   “就是,你可别害了人家茜琳!”郁兰兰说道。   虞茜琳是郁舜浩的软肋,听郁兰兰这么一说,郁舜浩马上松开了手。   于是,崔嵩、虞茜琳、郁舜浩、郁兰兰分头来到自己的班级填报志愿。   关于学校的选择,四人已在前一天讨论过。这一天主要借鉴往年各个专业录取线,并听取班主任的建议,作微调。   郁舜浩跟虞茜琳填报了一样的志愿:   第一志愿——复旦大学;第二志愿——中国人民大学;第三志愿——同济大学。   崔嵩和郁兰兰填报了一样的志愿:   第一志愿——复旦大学;第二志愿——上海交通大学;第三志愿——同济大学。   (1)班班主任认为崔嵩的估分可以报北大或者清华,建议他修改第一志愿。从学校或者班主任自身角度来说,出一个北大、清华的学子显然更有面子。崔嵩说自己更向往上海这座城市,同时还给班主任科普了一下复旦计算机系的历史,班主任只好作罢。   单纯从报考大学的角度而言,郁舜浩与虞茜琳的填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们都忽略一个问题,他们两人的录取并不是同步的。换句话说,他们的填报方式,存在一种可能性——两人会考到不同的城市。   电影《阿甘正传》中阿甘说过一句话: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块巧克力的味道。   这句话有两种理解,一种是不同的巧克力有着不同的味道,寓意选择不同,人生不同。另一种理解是巧克力的味道是甜是苦,取决于心情,因时因事因人而异。   崔嵩、郁兰兰、郁舜浩、虞茜琳的志愿选择无所谓对与错,它只是人生的一种选择。   不久,高考分数分布。崔嵩总分676分,比估分高4分;虞茜琳总分649分,比估分高1分;郁舜浩总分643分,和估分一样;郁兰兰总分633分,比估分低6分。   崔嵩、虞茜琳很快查到了会被复旦大学录取的信息。   郁舜浩、郁兰兰没那么幸运,尽管他们的分数跟往年比也够得着,但录取的学生总数是固定的,报考的人数越多,分数就会水涨船高。   最终,郁舜浩掉到了第二志愿——中国人民大学,而郁兰兰则掉到了第三志愿——同济大学。   对于这样的结果,郁兰兰是喜闻乐见的,一直以来她的成绩水平和愿望也就是考上同济大学,而且同济大学与复旦大学很近。   郁舜浩能考上中国人民大学,已是超常发挥中的超常发挥,要知道中考时他差6分,是靠父亲花了12万元赞助才进的郁江中学。   消息传开,整个郁家村都为村里一年出两位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沸腾了,郁舜浩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报告志愿之前,郁舜浩曾告诉虞茜琳,他喜欢去远一点的BJ,他认为上海距离老家太近了,他想去远方接触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虞茜琳更喜欢上海,报考中国人民大学本来是想迁就郁舜浩,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虞茜琳还是考到了上海,而郁舜浩则考到了BJ。   郁舜浩考虑要不要复读一年,以便重新考到上海。然而,他又不想再重复一年高中生涯,更不想重复一次高考,而且那将是自己孤身一人去面对。   彼时,学校已经放假,学生们都回到了家中。   郁舜浩心中郁闷,连续三天都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循环播放着虞茜琳送给他的音乐磁带——张学友的专辑《忘记你我做到》,封面纸上是虞茜琳亲笔写的:“不去天涯海角,在我身边就好!——冰罂粟”。   如今可好,中国人民大学在BJ,复旦大学在上海,相距1200多公里,属实是“天涯海角”了。   徐钥华见儿子闷闷不乐,整天也不出门,便去问郁兰兰。郁兰兰知道其中缘由,只是这事她也劝不了,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便打电话给虞茜琳让她劝劝郁舜浩。   这些天来,郁舜浩和虞茜琳通过几次电话,但他一直回避大学录取的话题。听说郁舜浩已经三天没出门,虞茜琳便主动给郁舜浩打电话。   虞茜琳:“在家干嘛呢?”   郁舜浩:“吃喝玩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电话了?”   虞茜琳:“想听听你对上大学的期望。”   郁舜浩:“没有期望,只有绝望。”   虞茜琳:“你不是挺向往BJ的吗?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郁舜浩:“BJ是挺向往的,但是我更向往和你在一起。”   虞茜琳:“还记得文理分科时的选择吗?”   当时,郁舜浩想选文科,那样便可以和郁茜琳在一起。但是,虞茜琳让他选择他喜欢做的事情。最终,郁舜浩选择了理科。   见郁舜浩陷入了沉默,虞茜琳继续在电话中说道:“你说过——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失去。”   郁舜浩:“这次不一样,BJ和上海距离太远了。”   虞茜琳:“也许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呢?”   郁舜浩:“上天算个屁,从今往后,我只接受你的考验啥?”   虞茜琳:“那你就去BJ接受我四年的考验吧!”   郁舜浩又沉默了,虞茜琳继续说道:“其实BJ到上海也不远,坐火车一天,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我们还可以写信、打电话联系。”   虞茜琳这么一开导,郁舜浩便不觉得那么郁闷,反而畅想起大学生活来,说道:“到时,你也可以到BJ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