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座众人面面相觑,心知肚明。 秦楚若更是受宠若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恒王这身子都快“自身难保”,却还要一个劲儿地将她今日所受委屈全部讨回来。 原本她想着,今日之事她后面再找机会收拾秦月兰和林氏。 既然司徒亦绝要主动为她出气,那她便也不拦着了。 林氏听闻,刚跨出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恒王, “王爷女婿此话何意,我们侯府好歹也是当年先祖亲封的平彦侯。” 她特意强调女婿二字,就是不想让司徒亦绝拿恒王的身份来压她。 再怎么说她林氏也是他的亲岳母。 一个人若是连孝道都没有,那就不配为人。 “既如此,为何亲生女儿出嫁,侯府一分嫁妆都不出?反而还要向女儿讨要嫁妆?” 司徒亦绝冷傲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此时连守在一旁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个个低着头,唯恐主子们的“世界大战”波及到自己身上。 闻言,林氏心中一阵阴火,眉头紧蹙,“阿若是我侯府的亲女儿,虽已出嫁,日后一切是以婆家为主,但这个娘家也不能不孝敬吧。” 司徒亦绝眸底晦暗不明。 倏然,他大手一挥,无柳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箱子进了门。 一双精利的眼眸,是长年跟在司徒亦绝身边养成的。 无柳僵着一张脸朝林氏说道,“秦夫人,这是王爷为您准备的礼物,请收下。” 林氏一怔,内心莫名有些雀跃。 看来还是得要支棱些,稍微给点压力,这位王爷女婿就知道什么叫做孝敬长辈了。 是皇帝亲兄弟又如何,她是长辈,是岳母! 算下来她林氏现在也是皇亲国戚了! “多谢王爷,都是一家人,未免太客气了。”林氏象征性的躬身道谢。 司徒亦绝面色情绪不明,只低头安静吃饭。 一顿饭吃到将近天黑,到了要回去的时辰了。 侯府门前,秦楚若拉着老夫人的手,祖孙二人依依不舍。 秦楚若撒娇般扑进老夫人怀里,“祖母,外面天儿冷您快进去吧,只要有时间孙女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秦老夫人红了眼眶,挥手同乖孙告别。 深秋的夜晚微冷,车轱辘一路吱吱呀呀前进。 马车里却余香袅袅,很是暖和。 一肚子的疑问,秦楚若话在嘴边却不知该不该开口。 司徒亦绝几不可察地注意到女人的动静,先开口道, “别多想,本王只是不想府里出现无用之人。” 秦楚若:“……” 还差点为王爷的动作而感动,原来仅仅是为了自身的面子。 “看来妾确实不中用,需得王爷顶着身体的不适来撑场面,妾还有的学。” 话说到这份上,秦楚若只好自认倒霉。 谁叫自己摊上这么个令人作呕的娘家呢?! 司徒亦绝眼底如深渊,“本王也没说你不中用,作为王妃,本王适当给你撑面子,为方便日后侯府不敢再在你面前压你。” 再怎么说,压王妃,就是不给王爷面子。 司徒亦绝只是病了,不是傻了。 今日那林氏所作所为,他不过是想先故意给点甜头,高高举起,日后再一步步碾进尘埃里。 听人这么说,秦楚若内心小小得意了下,不过片刻她又不满起来, “王爷今日回门,就只给林氏准备了礼物吗?” 司徒亦绝嗤笑,“王妃该不会以为,本王是真想给你母亲好脸吧?” 秦楚若顿悟,原来是想给她下套。 难怪,难怪王爷会同意要秦月兰进上书房。 她突然想起来,陆云望都说了,进上书房堪比地狱。 秦楚若面上慢慢有了红光。 司徒亦绝端坐于马车内,微微闭眼,顿了顿,他又低声说道, “临走时,无柳又特意在老夫人房里添置了些好东西。” 突然一惊,秦楚若漂亮的桃花眼一闪一闪的。 王爷真是太给力了! 小小兴奋直冲头顶,秦楚若凑上跟前嗓音带着丝丝甜腻,“真的啊!那妾替祖母多谢王爷!” 突如其来的气氛,司徒亦绝很是有些不习惯,胸膛微微起伏,他不经意咳嗽了几下,身子刻意往后靠了靠,就想着离人稍微远一点。 不然全身会不受控制地发抖,简直比发病还可怕。 —— 回王府后,司徒亦绝一个人就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算是他个人专属,除了无柳,没人能进来。 自从他生病后,这间屋子就成了他的“保护伞”。 他曾一个人关在里面十日未出,每日除了喝药吃饭,就是发呆,弹琴。 后面不知怎的,也许是接受了现实,司徒亦绝逐渐放开自我。 开始在王府的各个角落停留。 有时会在园子里养养花,喂喂鱼,但话越来越少。 无柳是一步步看着一个鲜活的王爷走向黑暗的,他心里不知有多疼。 他清楚的知道,今日回门,王爷是灌了多少药,才艰难爬起来后面才赶到侯府的。 他说,王爷身子情况特殊,不去侯府也会体谅。 可王爷坚持要去,说新婚第一日这样不合常理。 原本女子嫁给他,就已经是委屈,断断不能在其他事情上再委屈她人。 廊檐下走过来一道身影,远远看去身段窈窕。 王府除了新进门的王妃,没有女子。 不用猜,就是王妃。 无柳守在门外,心中忐忑。 王妃刚进门,不知道此处是禁地,这样贸然而来,不知道等会该如何开口。 “王妃。”身影逐渐靠近,无柳忙低头躬身恭敬喊道。 秦楚若身后跟着春荷,小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秦楚若接过盒子,好奇越过无柳往书房里望了望。 房门紧闭,透过窗棂,房内灯光昏暗。 “听说王爷在里面。” 无柳忙移动肩膀,试图挡住秦楚若好奇的视线。 “是的王妃,王爷今晚不见人,您有什么事,属下替您转达。” 秦楚若眸色惊讶,“不见人?为什么?” 无柳有些尴尬,“王爷他……” “叫王妃进来。” 突然,里面传来司徒亦绝低沉的嗓音。 秦楚若貌似得了通关文碟,朝无柳剜了一眼,大步进了门。 这边无柳肠子悔青,在自己脑门上按了又按。 真是个死脑筋!王妃是什么人? 那是来拯救王爷的贵人!她都不能进,那还有谁能进! 王妃能和一般人比吗?! 无柳站累了,想着王妃进去定有好事,正准备好好偷个懒。 结果刚开始打盹,书房内就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 “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