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声音,无柳一个激灵清醒。 坏了!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方才王妃拿着食盒的场景。 他一发懵,竟忘了看看那盒子里是什么吃的。 果不其然,无柳进门时,房门被踢开,秦楚若像失了魂一样被赶了出来。 “王妃!您没事吧!” 无柳焦急询问。 秦楚若倒吸一口凉气,神色苍白,“你……你们王爷疯了!” 说完,春荷搀扶着人匆匆跑了。 无柳扶额,冲进书房内。 昏暗的烛光,将摊在地上的男人下颌线照得分明。 司徒亦绝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鬓角凌乱,垂头丧气坐在地上,背靠桌案一角。 嘴里呢喃着,“不要,不吃……不吃。” 地上都是零零碎碎的瓷片,还有木薯羹的残渣。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木薯香甜的味道。 可正是这个味道,让司徒亦绝心里发寒,大脑不受控制的感到恐惧。 无柳小心上前,将男人缓缓搀扶至床边。 贴心的话语让司徒亦绝一下有了安全感。 “来,王爷,咱们上床。” 几番折腾,司徒亦绝内心的恐惧稍微缓和下来,大脑也慢慢恢复正常。 “王妃呢?” 无柳神色难堪,“被、被吓跑了。” 司徒亦绝眸底翻涌,“本王……不是故意的。” 无柳小心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王爷不是故意的。 木薯羹,是王爷的一大禁忌。 王爷十二岁那年,一个夜晚。 深夜还在苦读,一宫人送来一碗木薯羹,正好肚子饿的王爷没有多想,一口气喝完了它。 事后王爷就生了一场怪病,周身异于常人的寒冷,情绪时常不受大脑控制。 尤其半夜总被噩梦惊醒。 每每做的都是同一个梦—— 不可思议的是,梦中太后娘娘拿着木薯羹疯狂逼他喝下,小王爷害怕极了,极力反抗。 越是反抗,太后越是用力,还叫来嬷嬷们按住他,拼命给他往嘴里灌。 每当到这里,王爷就会突然从床上惊醒。 十多年了,这个梦一直重复,重复,彻底成了王爷的心病。 无柳也跟着日夜没睡过一个好觉。 按理说,太后是王爷的亲生母亲,这种反常的事情,现实中应该是不会有的。 司徒亦绝也叫无柳封死嘴巴,这个梦不能告诉任何人。 关于那碗木薯羹,王爷发病后嘉行帝第一时间派太医查过,宫中所有太医异口同声,木薯羹没问题。 王爷是生了一种奇怪的病,至于根源,没人知道。 太医们数年来最大的任务就是研发各种药物,用来缓解王爷的冰寒之症… 无柳实在没招了,王妃这运气也忒不好了。 送啥吃的不好,非要送木薯羹! ** 翌日,秦楚若早早起来,昨日虽然亲眼见到王爷发疯。 但也没影响她一夜好眠。 反正二人又没睡在一张床,她也不用担心晚上男人发疯会不会翻身一把掐死她。 但眼下有一件比见到疯批王爷还要可怕的事—— 谨遵太后懿旨,她今日得去上书房读书! 不过,陆世子说了会帮她的。 这样一想,她便觉得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王妃,王爷请您去用早饭。”无柳派侍从过来通报。 秦楚若:“……” 怎么就是跟她杠上了! 一个早饭而已,各吃各的难道不好吗? 晦气!! 哭丧着脸,秦楚若来到餐厅。 司徒亦绝今日的脸色并不太好。 眼下浓重的乌青,加上面容憔悴,很明显昨日一夜未眠。 看到女人姣好的面容,他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因为他的问题,让人都休息不安。 昨夜他一夜未合眼,发疯一样叫无柳连夜去查新婚日那土匪的事情。 他不信那日的土匪只是恰巧路过。 结果,快四更时,无柳来报,说那几个土匪背后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婕茹郡主。 司徒亦绝心中已有数,叫其先不要声张。 “昨晚…夫人睡得可好?” 男人嗓音中透着无力感,此时的身子都还有些虚弱,仅仅凭着喝药在维持些许精力。 听到这声音,秦楚若脑子里就想起昨晚她送木薯羹的画面。 原本司徒亦绝正在练字,她为了感谢男人顶着病痛陪她回门,特意做了一碗羹汤送来,想着吃点夜宵再睡,王爷身子应该会舒服些。 没想到汤一端过去,那疯批王爷像中了邪,面色突显狰狞,瘦骨嶙峋的大掌一挥,将秦楚若手中的汤碗摔在了地上! 秦楚若当即吓得脑子发麻,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后来男人嘴里怒喊着,叫她出去,她才委屈地屁颠屁颠赶紧“逃”出来。 秦楚若心有余悸,呼了口气,“托王爷的福,睡得还算不错。” 司徒亦绝:“……” 这是在阴阳他?不过看她那十头牛都能打死的样子,昨晚定是睡得还不错的。 司徒亦绝没啥胃口,少量吃了些清粥,配了点咸菜。 才吃两口,就注意到秦楚若大口塞了两个包子,又往手里拿了两个,起身跑了出去。 “王、王爷慢慢吃,妾先去上书房了。” “诶…”男人还想说…想跟她说,去上书房要注意些什么。 还有,他想跟她补基础的事。 据他调查所知,秦楚若怕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司徒亦绝清楚,太后这样做,就是故意给秦楚若下马威的。 罢了,待她回来再教她吧。 总归是因为嫁给他这个“病壳子”,才将她卷入这场纷争当中。 —— 皇宫。 上书房。 秦楚若第一次见到这样气派的教室。 提神醒脑的香薰,绣着仙鹤的屏风,将男学子和女学子座位隔开,还有墨香十足的文房四宝。 秦楚若虽然不会写字,但一眼便能看出东西的品质。 在这样的课堂里,想不学好都难。 可事实远非如此。 陆云望那日说的,上书房就是个人间地狱。 想到这,秦楚若心里打了个寒颤! 她这个大字都不识的,等会夫子来了,不是一顿暴打?! 秦楚若来的早,教室还有很多空位,听说来的都是王公贵族子弟,她瞪着好奇的桃花眼四处张望。 “诶诶!干什么干什么?!你不能进去!” “我是恒王亲自请来上课的学子!你们不能拦我!!” “呸!恒王!就凭你?还恒王请——你来??哄傻子呢!来人,将这个疯婆娘拉出去!” 此时,教室外面突然传来侍卫和一女子吵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