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 李无声说罢,又一挥手,铜镜皆被他收入袖口之中,而后一双眼直视苏牧,就这么等着苏牧坐回去。 苏牧抿了抿嘴,回到石案前坐下。 “去见秦阙,弄明白他究竟怎么回事,此人若心向玄清,那便留着,若已有反意……” 李无声顿了顿,续道:“你便杀了他。” 苏牧不由得一笑,道:“就凭我么,长老是不是高看我了,我就一个练气境,连筑基都没入,你确定我能找得到秦阙,又能不被那些邪修识破?” “选你的原因很简单,正是因为你天赋很差,所以不太会引起邪修或是其他修士的注意,此外,你不是秦阙的好朋友么,若他有了反意,甚至是让你一同与他加入月夜天,你可以佯装答应,找个机会,给他下些毒药,毒药的话,我这就有。” 李无声说着,还掏出了一个瓷瓶。 苏牧当真是被气笑了,此人要他去杀自己的朋友,竟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不管秦阙在外面如何,是不是对玄清有反意,这件事好像都不应该让他去做吧? “我去不了,也做不到。”苏牧拒绝。 李无声道:“你是朋友,人在面对朋友时,总能袒露心迹,而你与李无声的另外两位朋友,都不适合做这件事,所以只能你去,我不是在与你商量,若不答应,我不会对你下手,但你在外门的那个朋友,日子便会很难过。” 苏牧眉头紧皱起来,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他当真是想给这人一拳。 奈何,他做不到也做不了。 沉默了好一阵,苏牧最终松口,问道:“我如何找到他?” “老夫与秦阙约定过一处地点,他会在情报放在那里,我亲自去取,但最近这些年,已经没有任何新的情报了,所以你去,在那里等,等到他出现为止即可。” 言罢,李无声抬手一点,一道灵光没入苏牧眉心。 苏牧只觉得脑中一震,而后闭上双目,便能见到一张地图,其中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光点,那便是他的目的地。 “长老知不知道,我曾差点被邪修带走过?”此时苏牧问道。 李无声看了眼他,点头道:“我很怀疑那名邪修的精神状态,他们都是疯子,有时候看错一个人也很正常,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重要吧?” 苏牧没好气道:“不管我觉得自己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邪修觉得我很重要,我是宁烈要的人,而且,他们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了,李长老,我可以将这条命卖给你,走上这一遭,但我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便自己去给宗主解释,你是如何将我送与邪修的!” “嗯,这事你便不用操心了,你先回去,过两日我会安排你秘密出宗,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出宗的事。” 苏牧没再多言,怎么来的便怎么下山去,只是比起来之时的小心,下山时显然动作利落了不少。 李无声看着望阳峰的山道,面色沉静,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而这时,他身边忽然涌起一阵白烟,一名鹤发童颜的道人,出现在李无声身旁。 “这小子,是个变数,用他不好。”道人如此道。 李无声无奈道:“只能用他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道人一笑,随即感叹道:“你这唬人的功夫不减当年啊,当初我亦是如此着了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身在局中了,只是这可怜的孩子,不过练气之境,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比起我们要做的事,不残酷,不论如何,他是宁烈要的人,此人乃是月夜天执道人之一,他一句话,多少邪修会浮出水面为他卖命?” 李无声说着,走向了一旁。 显然苏牧并不如他方才所言的那般不堪。 至少,他是宁烈感兴趣的人,还曾经差一点被宁烈掳去月夜天。 而在月夜天中,执道人便相当于玄清宗内的一位峰主。 整个月夜天,执道人不过一十六个。 …… 下山的路,苏牧走得很快。 他不想回头,更不想看到李无声那张虚伪的脸。 什么赔礼道歉,都是假的。 那些甲士与四阶阵法,不过都是为今日做铺垫。 他苏牧从一开始,就是这李无声手中的棋子,关键的是,他连掀桌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凭摆布。 这还是苏牧头一回有这种感觉,心中说不忿,那是假的。 眼下木已成舟,皆无可奈何。 不管是为了秦阙,亦或是许曼曼与李三旺,他都得走上这么一遭。 至于自己会不会碰到什么凶险,或是还能不能回来,苏牧反倒不那么关心。 回到无涯峰上,便开始收拾行囊。 这些年攒下的各类阵盘法器全部翻了出来,为此他去了一趟宝库,将舍不得兑换的储物戒换来了一枚。 那四阶光炎阵的玉简也带上了,路上或许可以尝试学一学,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苏牧想起了还在别院里的赵一等人,只怕是李无声早就有让他出宗之意,才会送这五名护卫给他。 自然要带上他们的。 当他来到别院中时,赵一等人却已经整装待发,见到苏牧时,便立刻行礼。 苏牧更觉好笑,道:“你们早已知道,却又不说半句,还敢说忠于我?” 赵一脸色为难道:“李长老是旧主,苏长老是新主,这旧主与新主,我等难做取舍,只能不做干涉,更何况,李长老也不是要害苏长老你。” “我都要死了,还不是害我,你们都去无涯峰吧,姓李的说会安排我秘密出宗,这几日都低调一些。” “遵命!” 回去后,苏牧一直在等,也没跟李三旺还有许曼曼说这事,眼下还不是不打扰他们为好。 而且就算说清楚了,也是让二人为他担心。 至于季月衣那边,苏牧觉得自己还是要打声招呼,便亲自去了一趟傲寒峰,得到的消息却是季月衣已不再峰上。 这让苏牧大为意外,只能先行离开,用传讯玉符告知了自己即将被安排出宗的事。 两日过后,天还未亮之际,那名为柳旁的青衣弟子便又出现。 “长老出宗之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因而……这段时日,我会借用长老的面容与身份。” 他说话时,苏牧又见到了那面铜镜,李无声曾用过此物窥视许曼曼他们。 柳旁却是用铜镜照了一下他的面容,而后将铜镜对准自身。 只见光芒闪过,眼前的柳旁,竟变得与苏牧一模一样。 柳旁尝试学着苏牧的声音,道:“长老,还要委屈一下你。” 秘密出宗,自不可能高调。 苏牧是跟着秘宗峰的队伍出的宗的,只不过,他被塞进了一口木箱之中。 他尚来不及有何感受,木箱便已打开,赵一将他拉出了箱子。 周围,则是一处营地。 几个秘宗峰的人只是瞧了这处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忙自己的事去了。 “接下来的路,我们得自己走了。”赵一对苏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