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比起以前黑了许多,也精瘦了许多,面容沧桑,蓄着一些胡茬,眼角处多了一条疤痕,背负刀剑,看起来像是一个走南闯北的散修。 他的修为,苏牧难以感受到具体境界,但此时望去,却有种深不可测之感。 变化太大,苏牧一时间有些愣神。 却有一点没变,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秦阙走上前来,拍了拍失神的苏牧,揶揄道:“怎的,苏师弟成了长老,便不认识我了?” 苏牧笑着拍了回去,道:“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呸呸呸!”秦阙朝地上吐了几口,道:“莫要咒我,要是我真回不来了,你们三不得寂寞死?” 说着,便揽起苏牧的肩膀,吊儿郎当地朝着宗门深处而去。 “你怎知道我是长老了?”路上,苏牧好奇问道。 秦阙用两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道:“我在宗门有耳目,你那一档子事,我全知道,你信不?” 苏牧显然不信,他虽知晓秦阙离宗是有宗门秘密安排的任务在身,但这么多年,他若能联系宗里人,怎会不给自己以及许曼曼他们来信。 自己成为长老之事,估计是他回来时道听途说的吧。 “你走的这些年,变化挺大的。”苏牧声音沉重了些许。 秦阙第二次离开宗门后,他便下山了一次,也算是直面了生死,李三旺则是去了秘境,归来时亦身负重伤,断了一臂。 倒是他们四人中最不着调的秦阙,这些年在外面摸爬滚打,回来竟还是个完整人,也是神奇。 “有些变化那是自然的,人还活着便算不错,说起来,我那同乡妹子我不担心,李师兄更不必担心,唯一担心的是你,而你如今贵为长老,似乎也不必我去担心,如此甚好啊!”秦阙说着,面色不知何时平静了下去。 苏牧看着他的侧脸,心中隐隐一动,随即问道:“你出宗,不只是历练吧,究竟是去做什么事了,有危险么?” 秦阙看了一眼左右,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阵盘布下,一道无形光幕瞬时隔绝他二人周遭。 苏牧认出了这阵盘,诧异道:“屏神阵?还是四阶的,你从哪捡来的?” “我抢的。”秦阙说着,确定周围人不会听到他二人对话后,才继续道:“我去做一件大事,当初有位长老挑中了我,他认定我是最适合做此事之人,若是成功,或可拯救玄清,乃至整个五域亿兆生灵……不是,你笑什么?” 苏牧赶忙止住了笑意,只是也严肃不起来,感情秦阙是被哪位长老给忽悠瘸了啊。 “这位长老怎么就认定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别的我不说,当时你就是一个外门弟子,要什么没什么,为何就是你呢?”苏牧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秦阙想了想,而后道:“兴许,这位长老看出了我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吧。” 一听他说这话,苏牧便更加想笑了,只能摇了摇头,强忍着笑意道:“这位长老想必一定有双慧眼,不过,若是如此重要的大事,我想我还是不要听为好,毕竟,少知晓一点隐秘,多一分安全。” 秦阙冷笑一声,道:“不行,这些年我憋坏了,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而且你不仅要听,还得为我保守秘密!” “嗯?”苏牧闻言更加不想听了,就想走出屏神阵,却被秦阙硬拉住。 “你得给我拿个主意,以好朋友的身份!” “到底什么事?”见他神色认真,苏牧这才问道。 秦阙这才开始讲述起他这些年的故事来。 当初在外门时,他意外收到一位内门长老的召见,这位长老身份不低,但秦阙并未细言其是何人。 只是说,这位长老给了他一个任务,那便是离宗,洗去身上所有关于玄清宗的印记,而他离开宗门后什么也不必做,到时候会有人带上他,前往一处邪修的据点。 而后的事,秦阙讲得绘声绘色,苏牧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一言以概之,那便是让秦阙获得那群邪修信任,从而带他结识邪修中更高层的人物。 而目前秦阙的问题在于,当初那位长老与他定下的乃是十年之约,但如今,十年过去又十年,似乎还没有召他回宗门的打算。 他整日与邪修混在一起,又没说到底要他打探什么消息或是为宗门做什么事,内心因而忐忑。 “事就是这么个事,我只想做一个好人,可这好人也太难做了,你是不知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这一次我打定了主意,回了宗门就不出去了,难不成那长老还能拿刀架着我去不成?”秦阙显然一肚子苦水要倒。 苏牧摸了摸下巴,秦阙是被派去做卧底了,只不过目前看来,很有可能那位长老是因为宗门与青山宗的战事以及后来秘境的事,因而没有给秦阙下达新的指示。 “你身份要暴露了?”苏牧这时问道。 秦阙摇了摇头,道:“我与那邪修一同去的,他早些年被宗门抓获,镇妖峰上关了二十年,受尽折磨,这才当我的领路人,我成功打入那伙人内部后,他便死了。” 说到这,秦阙沉默了半晌,续道:“我杀的,其实他待我不错,我此前能那么快入筑基,也是他帮的我,但他死了,我才能安心,否则我觉都睡不好。” 苏牧心中微微一惊,他在宗内享了太多太平日子,以至于他从没看到过修士间的你死我活。 此刻听秦阙这三言两语,却也知晓他当初面临是何等残酷的选择。 他揉了揉眉心,开始严肃对待起秦阙的问题。 作为朋友,苏牧自然不想秦阙犯险。 只不过,宗门之任,却也不得推脱,否则就算秦阙能留在宗门,只怕也不会受待见。 “罢了罢了,你莫为难,我先去见那位长老,回头再跟你商量吧。”秦阙摆了摆手,将阵法收起。 苏牧沉吟一声,后道:“不论如何,做你认为对的事,而若此事真如你所言,可救玄宗或是五域,我支持你。” 秦阙闻言一愣,而后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咧嘴笑。 苏牧补充道:“不过你也不是那块料,所以这个事,你还是找那位长老辞了吧,跟我们一样留在宗门多好?” “去去去!”秦阙驱赶似地挥手,后道:“听你这么说,我绝不辞此重任,秦师弟,我要拯救的才不是劳什子五域,宗门么……说实话,对我而言也不太重要,我想,你与许师妹可多享些太平,我虽无能,留在那里,却也能稍微探听些消息,你可知我为何知晓你的事?” 苏牧摇了摇头。 秦阙道:“你在邪修之中已被重点关注,宗中暗藏的邪修耳目,早就将有关你的大小之事,传给邪修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