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长生

第48章 欧阳吉

　　“季丫头提起过你，说你有些阵法弟子，甚至在此道可称怪才。” 　　欧阳吉一边说着，一边审视着苏牧。 　　而对于苏牧而言，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干瘦的老头，身上套着灰白的袍子，语速缓慢，但眼神却很精明。 　　见欧阳吉续声音平淡道：“季丫头难得求我一件事，我自会照应好你，往后你便留在老夫身边。” 　　苏牧尚且愕然，季月衣这关系未免也太通天了些。 　　来之前他还猜测是哪一位欧阳长老，没想到竟是宗内首席阵法师欧阳吉！ 　　此人乃是玄清宗唯一的六阶阵法师，宗内有千余座大小阵法，皆出自他手。 　　放在沧澜州，欧阳吉也是堪称一方泰斗的存在。 　　在宗内，哪怕是宗主，都得敬着此人。 　　地位尊崇又是少有的六阶阵法师，不知多少人欲跟在其身边学习，却被拒之门外。 　　而这样的机会，居然落到了苏牧头上。 　　他自是受宠若惊，忙行礼道：“多谢长老，弟子必当……” 　　“场面话不必说了，无涯峰不养闲人。”欧阳吉打断苏牧后朝外面一名弟子摆了摆手。 　　那人低着头快步而入，随即一拜。 　　“弟子孟良见过长老！” 　　欧阳吉道：“带他去峰上转转，交代清楚。” 　　孟良点头应下，不动声色地看了苏牧一眼，往外而去。 　　出了大殿，苏牧明显感觉到孟良放松了下来，远不似方才在欧阳吉面前那么谦卑有礼，反而是不是打量一眼苏牧，嘴角泛笑，面露倨傲之意。 　　“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长老，能让你踏足无涯峰，已是天大的恩赐，往后在峰上务必尽责办事，凡我交待之事，不可延误疏忽。”孟良言道。 　　苏牧不卑不亢地跟在后方，打量起无涯峰来。 　　此刻他们正处于峰顶，方才欧阳吉所在之处，乃是峰顶唯一的一座大殿，这大殿矗立于云海之间，前方则是一片开阔的白石广场。 　　广场上错落有致地插着数十道阵旗，隐约构成一道精妙阵法，几名弟子围在阵法之前，或记录或讨论，各个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从一旁走过去的苏牧二人。 　　孟良却是来到这群弟子面前，咳嗽一声吸引众人注意，而后开口道：“诸位，这便是峰上新来的助手，姓苏名牧，乃是外门的荣誉长老，说起来，辈分比你我都要高一些呢。” 　　“不敢当，诸位师兄称我师弟即可。”苏牧言罢，朝众人作揖行礼。 　　旁人的目光看向苏牧则是变得古怪起来。 　　“他便是季师姐塞进来的人？” 　　“练气八层，这修为外门都嫌低了吧，我无涯峰虽不重修为，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听说是个荣誉长老，却与季师姐有几分关系，估摸也是混上来镀一层金便走的。” 　　这些人的议论，几乎就当着苏牧的面。 　　饶是苏牧想做到充耳不闻都不行。 　　只见孟良道：“不论如何，欧阳长老都已见过此人，并让其留在峰上，这种刚入峰的弟子，都是要先干个几载杂务的，诸位若有粗重的活计，交给他就是，我想苏长老也不会介意的。” 　　苏牧眉头一皱，孟良此人实在讨厌，不过他刚来无涯峰，犯不着与这人一般见识。 　　当下道：“欧阳长老让师兄待我逛逛，还请师兄带路。” 　　孟良面色微变，旋即冷哼道：“你有闲逛的功夫我可没有，跟我来吧，峰上正有事要你去做。” 　　说着，孟良一路带着苏牧来到了后山。 　　这里有着一排院落，其中一间堆满了无涯峰的杂物，当孟良将门推开始，灰尘与陈旧的霉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屋内木架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各种残破的阵旗与阵盘，还有许多泛黄的图纸。 　　孟良一边用手在鼻子前驱赶着灰，一边道：“把这些东西分类整理，记录在册，趁着阵旗、阵盘上的阵纹还未彻底毁去，将之画图，三日内做完。” 　　苏牧环顾四周，整个屋子满目狼藉，若是整理记录倒是简单，偏偏要画下每一个阵盘与阵旗上的阵纹，只给三天时间压根不可能干完。 　　“三天是不是短了些，我一人的话，怎么说也得多些时间？”苏牧不禁道。 　　孟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天嫌少？也是，练气八重么，手脚慢一些也正常，要不我给你五天？” 　　苏牧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淡淡道：“三天足矣。” 　　孟良似乎并未预料到苏牧会这般应下，当即挑了挑眉，随后嗤笑道：“行，那就三天。” 　　说罢，孟良扬长而去，全然没有在此久留的意思。 　　苏牧站在门后，独自面对这满屋杂物，轻叹口气。 　　不过，他并未抱怨，而是挽起衣袖着手整理起来。 　　木架上的阵旗种类繁多，从一阶到三阶的都有，苏牧甚至看到了四阶阵盘的残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阵旗取下，随后轻轻拂去灰尘，观察其上阵纹。 　　这些阵旗极旧，阵纹要么残破，要么已经彻底淡去。 　　苏牧将能画出来的阵纹便给画下来，又给每一个阵旗独立编号，好与他记录上的能够对应。 　　如此坐下来，虽说速度不快，但事情总归是做得尚可。 　　做了整整一日，苏牧也没有停歇。 　　这一日间所见到的阵纹，比他过去十年间总共见到的还要多。 　　有时候碰上繁复精妙的阵纹，总忍不住多看一眼。 　　好比此刻，苏牧又瞧见一道阵盘上所刻的阵纹，竟原地蹲着研究了足足半个时辰，直至腿脚发麻才回过神来。 　　“差点忘了正事。”苏牧自嘲一笑，立即将阵盘放回原位。 　　他并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峰顶的大殿之中，一面水镜悬浮于空，清晰照映着苏牧那处的一举一动。 　　欧阳吉负手而立，注视着其中的苏牧。 　　孟良则是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见苏牧做这等微末小事尚且分心，不由道：“长老，要不我随便找个由头驱他下山，季师姐那边，想来也不会说什么的。” 　　欧阳吉语气平淡道：“若吩咐此人去整理库藏，他仅仅只是整理的话，这种人，无涯峰上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