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门异闻 · 第四十一章过往

　　九婴似乎耗尽了力量，牠原本凶猛的九个头，这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快速，喷出的火焰及滚烫毒水也越来越微弱；相反的，李衍召唤出的狴犴则越战越勇，见到耗尽气力的九婴，原本祂不动如山，行动缓慢，突然宛如瞬间苏醒，飞速冲到九婴眼前，用祂既长又锋利的爪子，朝着九婴抓去，九婴还没反应过来，一瞬间，九婴其中一条长长的脖子就被当场切断，那蛇头便重重地掉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九婴痛苦地大吼，尖锐骇人的凄厉叫声传遍了整个峡谷，牠感受到来自狴犴的强烈威胁，原本其他已精疲力尽的八个蛇头又再度激动起来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做最后的反抗，有的蛇头疯狂地朝着狴犴喷火，有的甚至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着狴犴咬去。　　尽管狴犴在九婴的拚死反击之下，多少受到了一些伤害，但两者此时的力量十分悬殊，双方输赢早已高下立判，九婴终究无法阻止狴犴对牠的致命攻击。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最后挣扎，九婴最后一个头也被狴犴咬下，牠整个身体被狴犴的利爪抓得体无完肤，牠的身体几乎被撕碎，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最后，九婴的残骸化做一摊摊的恶臭污水，渗入土地之中。同时，八巨人纵然在敌军方士的施术攻击下，无法即刻取胜，但也逼得方士们不得不节节后退，眼看离黄色大军的主军帐已不远了。　　「师傅，您快看，敌方的巨兽被消灭了！」宋雪兴奋地说。　　「李衍，看来你还是一样出类拔萃，一来就立一大功啊！不得不说，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竟然办到了！看来当初有传言说你是方仙道属意的继任人，确实不假！以后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新垣长老笑着说。　　见到山下九婴巨兽终于消失，李衍深深吸了口气后，用力地吁了一口气。　　「李衍，这次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们恐怕都要命丧于此了！辛苦你了！」新垣长老欣慰地说，看起来他现在似乎认为获胜已是无庸置疑了。　　「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李衍平静地说。　　「剩下就只需将淮王的军队挡在峡谷外面就可以了，估计他们也不是狴犴以及那八名巨人的对手！不如，我们趁此气势，主动出击，直取对方大将，一举将对方击溃！」一名随行之人说道。　　然而，就在新垣长老一行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时，原本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单方面辗压淮王军队的狴犴，行动变得越来越迟缓，最后竟停在原地动也不动，炯炯有神的双眼也渐渐失去光芒，最后甚至完全闭上了，最后竟然在众人眼前，渐渐化为万千点点荧光消失在空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李衍见此情形，感到十分意外，怎么狴犴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失去力量，他觉得这与他预想狴犴能够维持的时间差得太远了。李衍尝试再次调动体内的术力，然而，竟没有办法调度术力。于是惊讶地说道：「不对啊！正常来说，狴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耗尽祂所有的力量！我非常确定，这种事情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今天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就…」　　众人都露出狐疑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这时，新垣长老缓缓走到李衍面前，露出无奈却又严肃的神情说：「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李衍，我知道你很有天分，可说是世间难得奇才，甚至说是自灰门成立以来最有潜力的方士之一也不为过！不仅能轻易操作虚形部方术，甚至连禁制部方术对你也都是轻而易举。想当初，在你抉择要修炼禁制部、虚形部还是五行部之时，你完全没有犹豫就选择虚形部，说真的，我确实有些忌妒你那时的师傅，无论我怎么劝说，你仍执意要成为你师傅的徒弟，学习召唤术，不愿意追随我进入禁制部！」　　「所以，你才不断找我麻烦？」李衍说。　　「恩，算是吧！我始终没有放弃要你进入禁制部，只要你还没有修炼到虚形部中最高深、最核心的技术前，我都还有转圜的空间让你改投禁制部。所以，我一直让人偷偷教你一些禁制部的方术。果然，不出我料，你轻易就学会了许多禁制部的方术，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鼓舞！看你对禁制部方术逐渐提起兴趣，我觉得收你做徒弟的机会越来越大了！所以，我甚至和各部的长老请求，是否可能为了你放宽原本修习方术的限制！原本要跨领域学习方术，除了基本能力和天赋不够的人无法修炼外，就算天赋异禀之人也必须经过各部长老讨论，最后由方仙道核准，才能破例。就像那召唤九婴的苏菲，他就是经过各部长老同意，最后方仙道核准之后，他才有机会同时修炼五行部和虚形部的方术。另外，苏菲获得允许还有另一原因，就是他纯粹为了钻研方术之道，有必要同时了解多种方术，才能进一步整合，找出方术中还未被探知的奥秘。想当初，苏菲真是完全醉心于方术研究，于是，在经过众长老讨论，才勉强同意让苏菲同时拥有虚形部及五行部的方术。不过，最终还是限制他学习虚形部最核心的方术。但是，你不一样！我为了能让你了解禁制部方术的迷人之处，我暗中让你几乎学习到禁制部中的精妙技术，当然这一段我也没让你知道！」新垣长老语重心长地说。　　李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一句话都没说，似乎在等新垣长老继续说下去。　　新垣长老见李衍没说话，便继续说下去：「想不到，你最后还是不愿意加入禁制部。但是，这个时候你不仅已经精通虚形部的方术，连禁制部也精通了。但是，你并没有经过各部长老的讨论，也未得到方仙道的许可，这样是严重违反灰门规定！」　　李衍回：「与我何干？」　　「据说这规定是从灰门创立之初，便已有了，是任何人都不能破坏的根本原则。但是，当初因为我的私心，我把禁制部的高深的方术偷偷传授予你，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终究被其他部的长老知道！所以，最后方仙道在各部长老的压力下，也不得不做出将你逐出灰门的决定！当时，是我和你的师傅全力替你求情，也做出担保，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做同样的事，最后才改变驱逐的决定。虽然免了驱逐，但必须封印你部分术力！」　　「所以你就强迫我放弃虚形部的术力？」李衍忿忿地说。　　「也没有让你放弃！只是将这术力替你保管。况且，我现在不是将你虚形部术力暂且先还与你了吗？重要的是，下令封印你虚形部术力的可不是我，而是其他长老以及方仙道，我可是始终替你求情呢！不然，你怎么可能还留在灰门继续修炼方术？怕事早被逐出灰门了！」新垣长老极力辩解。　　「要是我有选择的余地，我也绝对会选择放弃禁制部。怎么可能会放弃虚形部？这显然是你的私心吧！」李衍怒吼道。　　「总之，这些陈年往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你要知道，灰门禁止一个人同时拥有两部以上的术力，是为免破坏方术之间既定的平衡规律。一旦平衡破坏了，这世界免不失序，人界将再次进入炼狱！传说在很久以前，曾经有某位方士同时能操作三部的术力，最后让人界差点再次进入炼狱！」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了？」宋雪问。　　「传说那名方士也是天赋极高的奇才，无论任何方术，只要见过他人施展一次，自行加以研习，便可随心所欲地施展，简直是天生作方士的料！然而，当时没有严格禁止同时修炼不同的方术，以至于那方士几乎到了能够为所欲为的程度，不论是召唤、控制还是五行攻击的方术都修炼到登峰造极的程度。然而，随着他的术力越来越强，他的欲望也越来越大，甚至最后不知用什么方法，打破魔界与人界之间的封印屏障，让远古魔灵从魔界被召唤至人界。据说，那时为了对抗并重新将魔灵封印回魔界，牺牲了不少方士，其他魔灵也在人界造成短暂的动乱。灰门就是由那些幸存的方士们所共同组成，为了不让从前的惨烈悲剧重演，于是制定禁令，除非有极端特殊情况，否则禁止任何人同时修炼两部以上基本的方术。就算得到特许，也必须限制在不触碰到其他领域方术的核心，才能修炼。这也就是为什么有这个规定的原因！」　　李衍听完新垣长老一席话，仅简短地说：「够了，先不管为什么我的术力会被收走，然后被封印在这个水晶球之中，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我所召唤出的召唤物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很显然，我的虚形部术力并没有完全发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已知道禁止多重方术的原因，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会用方术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只是在人世间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尤其，你知道，人性是最不能相信的！人什么时候会失去理智，谁都无法预期！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在你的虚形部的术力上稍微作了一些限制，让这术力虽然能够继续存在，但你未来调动这份术力时，尤其，要同时和其他方术一并调动时，你所施展的方术仅能维持短暂的时间，无法持续太长！这样就能确保你不会在失去理智的时候，让你失控的术力摧毁这人界的平衡。」新垣长老说地十分义正词严。　　这时，战场上，那八名巨人突然倒下了，一动也不动，原来他们的精力已经完全耗尽，或者说，他们的血液已经完全干涸，已没有支持下去的力量源。此刻，战场上没有了李衍召唤的狴犴，也没有了那八位巨人，淮王的军队极方士们立即再度集结、重整旗鼓，战局瞬间再次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