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末世求生：天启终日 · 第四十二章失败的反击

　　摩托车的引擎在寂静的荒原上嘶吼，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照亮前方扭曲的公路。影子的前爪紧紧扒着我的衣角，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却暖不透我冰硬的心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条毒蛇，引着我们一路向西，直到车灯扫过一片废弃的收费站　　栏杆早已被撞断，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锈迹斑斑的收费亭里亮着微弱的火光。我关掉引擎，摩托车的余震顺着脊椎往上爬，指尖摸到猎枪的扳机，指腹下的纹路都在发烫。影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耳朵贴向收费亭的方向——里面至少有五个人，隐约传来猜拳的吆喝和罐头被撬开的脆响　　我把影子塞进旁边的排水沟，用石块挡住它的视线，低声说：“待着别动。”它不情不愿地呜咽着，尾巴却顺从地垂了下来。这是我教它的第一个指令，在遇到危险时，它必须先保住自己　　收费亭的铁皮被夜风刮得“哐当”作响，我贴着断墙挪过去，透过布满弹孔的窗户往里看。老虎正坐在最中间的铁桌旁，光着膀子，露出满是横肉的脊背，左肩上纹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头，此刻正被酒精泡得发红。他手里攥着个军用水壶，仰头灌了口，喉结滚动时，脖子上的刀疤跟着抽搐——那是上次跟怪物搏斗时留下的，还是我帮他包扎的　　桌旁还坐着四个男人，有两个我认得，是总跟在李强身后的瘦猴和疤脸，另外两个面生，手里都握着枪，看款式像是警局里流出来的左轮。他们脚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其中一个蓝色的帆布包格外扎眼——那是小雅的书包，我给她缝补过的背带还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　　“那小丫头片子藏的罐头还真不少，”瘦猴叼着根烟，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铁皮盒，“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李强的，直接把她……” 　　“闭嘴！”老虎猛地把水壶砸在桌上，酒液溅了瘦猴一脸，“忘了强哥怎么交代的？那丫头留着有用” 　　疤脸嗤笑一声，用匕首撬开个水果罐头：“强哥？他跟林悦现在指不定在哪喂腐爪呢。要我说，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了算，那丫头……”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我推开门，猎枪稳稳地指着老虎的脑袋，声音冷得像冰　　收费亭里的喧闹瞬间凝固，五个人同时转头，脸上的酒意被惊愕取代。老虎眯起眼，看清是我时，嘴角勾起抹狞笑：“楚宁？你倒来得正好，强哥正念叨你呢” 　　“我问你们把小雅怎么样了！”我往前踏了一步，枪管抵住他的眉心，“那把刻着‘虎’字的刀，为什么会在她手里？” 　　老虎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放松下来，甚至还往椅背上靠了靠：“那丫头不识抬举，我们不过是想借点物资，她就敢用刀划老子。”他掀起袖口，小臂上果然有道浅浅的划痕，结了层暗红的痂，“你说，是不是该教训教训？” 　　“教训？”我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你们勒死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叫教训？” 　　瘦猴突然掏出枪，对准我的胸口：“楚宁，我看你是喜欢上了那丫头片子了吧？你也年轻，才十七岁，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李强和林悦都栽在你手里了，你以为我们还会怕你？” 　　“放下枪！”老虎喝止了瘦猴，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知道你恨我们，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北边来了群‘蚀骨虫’，所过之处连骨头都剩不下，我们得找个坚固的地方躲躲。你枪法准，跟我们合作，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我打断他，枪口微微用力，“小雅脖子上的勒痕，你打算怎么算？她手里攥着的半块饼干，你打算怎么还？” 　　疤脸突然站起来，手里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跟他废话什么！这小子就是来找死的！” 　　“砰！” 　　我没开枪，是老虎手里的左轮响了，子弹擦着疤脸的耳朵飞过，打在铁皮墙上，溅起一串火星。“谁再敢动一下试试！”老虎吼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楚宁，我知道你有怨气，但现在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片荒原。蚀骨虫最快明天就到，我们加起来还有五杆枪，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足够送你们去见李强了。”我扣动猎枪的保险栓，“咔哒”一声轻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影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排水沟里钻了出来，猛地扑向瘦猴，死死咬住他持枪的手腕。瘦猴惨叫着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混乱中，我对着疤脸的腿开了一枪，他哀嚎着倒下，匕首“哐当”落地。老虎趁机掀翻桌子，罐头和水壶滚了一地，他翻身躲到铁皮柜后，吼道：“开火！” 　　两颗子弹擦着我的胳膊飞过，火辣辣地疼。我扑倒在地，滚到收费亭的角落，对着门口连开两枪，逼得那两个陌生男人缩了回去。影子还在跟瘦猴缠斗，它的爪子撕开了瘦猴的裤腿，却被对方用枪托狠狠砸在头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影子！”我红了眼，想冲过去，却被铁皮柜后的子弹压制得抬不起头。我的猎枪里只剩下最后两颗子弹，而对方至少还有三杆枪能开火　　瘦猴挣脱影子，捂着流血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看着我：“老子今天非撕了你不可！”他一步步逼近，手里的枪稳稳地对着我的脑袋　　就在这时，影子突然从侧面扑上去，用身体撞向瘦猴的膝盖。瘦猴重心不稳，枪口偏了偏，我趁机滚到他脚下，用猎枪的枪管砸向他的脚踝。他惨叫着倒下，我正要补枪，后背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是疤脸，他拖着伤腿爬过来，用捡来的铁棍狠狠砸在我背上　　猎枪脱手飞出，滑到老虎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枪口对准我的胸口，呼吸粗重：“楚宁，服了吗？” 　　我趴在地上，嘴里腥甜一片，影子冲过来挡在我身前，对着老虎龇牙咧嘴，额头上的血顺着鼻尖往下滴　　“让开。”老虎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影子没动，只是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紧紧护住我的后背　　“服了……”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每动一下，后背的剧痛就像潮水般涌来，“我交……交物资” 　　老虎的枪口始终没移开：“早这样，何必受这罪。”他踢了踢我的背包，“里面有什么？” 　　“两罐牛肉罐头，半瓶净水，还有……还有半包压缩饼干。”我喘着气说，故意没提藏在鞋垫下的打火机和小刀　　瘦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粗暴地搜我的身，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连水壶里最后一点水都倒得干干净净。他拿起那半包压缩饼干，啐了一口：“就这点东西？” 　　“北边的镇子早就被搜空了。”我盯着老虎，“蚀骨虫怕火，你们要是想活命，最好现在就去加固那个水塔” 　　老虎沉默了片刻，突然踹了我一脚：“把他绑起来！” 　　瘦猴用绳子捆住我的手腕，勒得骨头生疼。影子想扑过来，被我喝止了：“听话。”它委屈地呜咽着，用头蹭了蹭我的脸，血和泪混在一起，咸得发苦　　疤脸被同伴扶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虎哥，这小子留不得！” 　　老虎看了看地上的物资，又看了看我：“留着他还有用。水塔里的结构他熟，让他带路。”他捡起我的猎枪，掂量了一下，塞进自己怀里，“把他的鞋带解开，要是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手里的刀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被拽起来时，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眼前阵阵发黑。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喉咙里的呜咽从未停过。瘦猴把小雅的蓝色书包扔在我脚下：“拿着，这是那丫头的东西，你不是挺在乎她吗？” 　　我弯腰捡起书包，帆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拉开拉链，里面有本被血浸透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写着：“等楚宁哥哥回来，我们一起看日出。” 　　眼泪突然决堤，我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老虎他们收拾好东西，押着我往水塔的方向走。夜风越来越冷，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像无数只翅膀在振翅。我知道，蚀骨虫真的要来了　　而我现在，连猎枪都没了　　影子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西方的天空低吼。我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正一点点吞噬着夜色　　老虎的脸色变了：“加快速度！蚀骨虫提前来了！” 　　没人再管我，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跑，瘦猴甚至推了我一把，差点让我摔倒。影子扶住我的腿，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我看着手里的蓝色书包，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诡异的红光，突然握紧了藏在手心的小刀——那是我刚才趁他们搜身时，从瘦猴的裤袋里摸来的　　活下去　　我对自己说，也对影子说，更对书包里那个没能等到日出的孩子说　　就算缴了枪，就算流着血，我也得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让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