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末世求生:天启终日

第四十一章 锈蚀的罐头

  树桩上的“雅”字像枚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麻。最后那道深可见木心的刻痕,边缘还凝着点暗红——是血。我猛地站起身,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也顾不上,拽着影子就往藏身处的方向跑   那处藏身在废弃水塔下,是我被赶出地下室后找到的。当时小雅发着烧,林悦他们嫌她咳嗽声吵,把我赶走之后过了没十分钟就又把她也推了出来。我找到她时,她正蜷缩在水塔旁的涵洞里,怀里紧紧抱着半块我给她的压缩饼干,看见我就哭,说“楚宁哥哥,我没拖累你吧”   我用石块垒了道矮墙,在水塔里铺了干草,还在附近的便利店废墟翻到个小太阳能板,能勉强给手电筒充电。离开前我跟她说:“在这里等我,我找到药就回来接你。”她当时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用糖纸折的星星塞给我,说这是护身符   现在那星星还在我贴身的口袋里,边角被体温焐得发软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影子紧随我身侧,四爪翻飞间带起阵阵尘土。跑过第三个路牌时,远处终于出现了水塔的轮廓,锈迹斑斑的塔身歪斜着,像个随时会倒下的巨人   “快到了,小雅肯定在等我们。”我喘着气跟影子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其实我怕得厉害,树桩上的刻痕、那道带着血的印记,都在往最坏的方向拉扯我的思绪   离水塔还有五十米时,影子突然炸毛,对着涵洞口狂吠不止,尾巴绷得像根铁棍。我的脚步钉在原地,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涵洞门口的干草被踩得乱七八糟,我临走时绑在洞口的布条断了,半截挂在灌木上,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那是小雅最喜欢的蓝布条,上面印着小熊图案,是她从自己破外套上撕下来的,说这样我回来时远远就能看见   我拔出猎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一步步挪向涵洞。阴影里弥漫着股熟悉的腥甜,不是腐爪那种带着黏液的恶臭,而是新鲜血液凝固后的味道   “小雅?”我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涵洞的呜咽,像谁在低声哭泣   影子先钻了进去,紧接着传来它焦急的呜咽。我咬咬牙,打开手电筒往里照——涵洞里的干草堆塌了一半,我留给小雅的罐头滚落在地,铁皮被踩得变了形。而在最里面的角落,有个小小的身影趴在那里,身上盖着的军大衣滑落在地,露出半截粉色的衣角   是小雅常穿的那件旧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还是我上次用针线给她补好的   “小雅!”我扑过去,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也顾不上。把她翻过来时,手电筒的光束晃过她的脸,我的呼吸瞬间停了——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凝着点黑血,脖子上有圈深深的勒痕,紫得发黑,边缘还沾着点草屑   她的手攥得死紧,我费了好大劲才掰开,里面是半块被捏碎的饼干,还有那个糖纸折的星星,边角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天啊!”我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像片羽毛,身体已经开始发凉,只有胸口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军大衣上全是土,背后磨破了好大一块,显然她被人拖拽过   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光束在洞壁上疯狂摇晃,照亮了角落里的挣扎痕迹——几道深深的抓痕刻在泥土里,旁边还有个被踩扁的药瓶,是我留给她的退烧药,里面的药片撒了一地,被碾成了粉末   “是谁……”我抱着小雅冰冷的身体,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从喉咙涌上鼻腔。影子用头蹭着我的胳膊,湿漉漉的鼻尖舔掉我脸上的泪,可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涵洞口突然传来响动,影子猛地冲出去,对着外面低吼。我抬头望去,只见两只秃鹫被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水塔,爪尖还挂着点破烂的布料——是我给小雅缝补过的毛衣碎片   它们是被血腥味引来的   我把小雅轻轻放在干草上,用军大衣裹好她,又把散落的饼干碎屑一点点拢起来,放进她手里。然后我开始在涵洞里翻找,指尖触到块冰凉的金属,是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虎”字   是老虎的刀。那个总跟在李强身后的壮汉,上次分物资时,他就盯着小雅的饼干流口水,被我用猎枪指着脑袋才罢休   我想起林悦当初把小雅推出来时说的话:“这丫头片子看着机灵,说不定能跟着别人混口饭吃。”原来她们早就盘算好了,不仅要赶我走,连个十四五岁孩子都不肯放过   “cao——!”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拳砸在洞壁上,石头碎屑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影子吓得缩了缩,又立刻凑过来,用身体紧紧贴着我的腿   我在涵洞外挖了个坑,用军大衣裹着小雅,把她放进去。填土时,每捧土落在大衣上,都像砸在我的心上。最后我把那个糖纸星星放在她胸口,轻轻说:“别怕,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回到涵洞时,天已经擦黑。我把那把刻着“虎”字的刀揣进怀里,又检查了摩托车——油箱是满的,是我临走时特意加满的,想着回来就能带着小雅走。车座上还放着我给她留的苹果,皱巴巴的,却没坏   影子跳上后座,用前爪扒着我的衣角。我跨上车,发动引擎,摩托车的轰鸣打破了死寂。后视镜里,水塔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模糊的黑点   “我们去找他们。”我低声说,拧动油门。老虎他们肯定没走远,李强和林悦死了,这群跟着他们作恶的人,总得有人来清算   车灯劈开暮色,公路在前方延伸,像条淌血的伤口。影子的头靠在我背上,暖暖的,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温度。我摸了摸怀里的折叠刀,冰冷的金属硌着肋骨,却让我异常清醒   小雅曾说,等找到安全的地方,要教我折会飞的纸飞机。现在她不在了,但我得替她看看,这个被怪物和恶人占据的世界,到底还能不能透出点光   风灌进领口,带着猎枪的冰冷和胸口那半块饼干的碎屑味。我知道前路凶险,老虎他们手里有枪,说不定还有更多同伙,但我不怕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的子弹,不仅为了活下去,更为了那些被践踏的善良,为了那个在涵洞里睁着眼睛死去的孩子   摩托车的光柱刺破黑暗,载着我和影子,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一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