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末世求生:天启终日

第三十四章 远方

  推开水厂铁门的瞬间,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才发现被碎石划出的伤口已经和袜子黏在一起,血渍在布料上晕成暗褐色。我咬着牙蹭进门卫室,猎枪往墙角一靠,顺势滑坐在地。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压着本泛黄的值班日志,翻开最后一页,铅笔字歪歪扭扭写着“2025.6.17水位正常,西侧管道漏水”——那是灾难爆发前三天   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我猛地抄起猎枪,却见是只瘸腿的乌鸦,正叼着块腐肉蹲在水塔顶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凉得人打颤。水壶里的水还剩小半,我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水流过喉咙时带着铁锈味,这才想起消防栓的水本就混着管道里的泥沙   就在这时,仓库方向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我猫着腰贴墙根挪过去,透过破窗往里看——杰克正用消防斧撬着铁柜,大卫蹲在地上给汤姆包扎腿,马克则在翻找货架上的罐头,罐头铁皮被捏得咯吱响。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亮斑,像幅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画   “你们还活着!”我推开门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杰克猛地回头,消防斧还举在半空,看到是我,斧刃“当啷”砸在铁柜上。“你小子命够硬。”他走过来拍我肩膀,力道大得能把骨头拍散,“我们以为你被埋在商场底下”   汤姆躺在临时搭的木板上,裤腿卷到膝盖,绷带渗着血。“别光顾着叙旧,”他龇牙咧嘴地抬抬下巴,“仓库后面发现辆摩托车,就是胎爆了,你不是在汽修班待过吗?”   我心里一动。摩托车——这比徒步走五公里去物流园靠谱多了。跟着马克往仓库后墙走,果然见辆银灰色的越野摩托斜倚在砖堆旁,车把歪向一边,后胎瘪得像块破布,轮毂上还卡着半截钢筋。油箱盖没拧紧,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汽油味,仪表盘蒙着灰,指针却还指在“满油”的位置   “试试能不能修。”杰克把一个工具箱扔过来,帆布包上印着“市汽修厂”的字样,里面扳手螺丝刀俱全,甚至还有块补胎胶   我蹲下身检查车况,手指抚过发动机外壳,摸到处凹陷的撞痕。车座下的储物格里滚出本驾驶证,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嘴角有颗痣——这大概是灾前的巡逻摩托。职高三年的记忆突然涌上来,王师傅总骂我“拧螺丝比绣花还慢”,可现在,那些拆拆装装的步骤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得找根内胎,”我拧下后轮的螺栓,锈迹顺着螺纹往下掉,“还有打气筒,这胎是被钢筋扎穿的,补补还能用”   马克眼睛一亮:“仓库里有辆自行车!”他转身跑出去,没过多久扛着辆变形的山地车回来,车胎早没气了,但内胎还鼓鼓囊囊的。我用美工刀割下自行车内胎,比量着摩托车胎的尺寸,剪下合适的补丁,又在工具箱底层翻出瓶胶水——过期两年了,好在还能挤出黏糊糊的液体   补胎的时候,汤姆一瘸一拐地挪过来,手里举着半块压缩饼干。“你小子手艺没退步啊,”他往我嘴里塞了口饼干,“以前在学校帮女生修自行车,收了多少情书?   ”我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笑。那时候总觉得拧扳手是件没出息的事,不如杰克他们考上了普高。可现在,职高学的这点本事,反倒成了救命的稻草。补好胎往轮毂上装时,手指被辐条划破,血珠滴在银色的车身上,像溅了点红漆   “能启动吗?”大卫抱着个军用水壶凑过来,壶里晃出汽油的光泽。我往化油器里倒了点油,脚踩启动杆,发动机“突突”两声,竟然真的着了。排气管喷出股黑烟,惊得水塔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   杰克蹲在地上画地图,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S市不能待了,”他戳着地图最东边,“往A市走,据说那边建了幸存者基地,有军队驻守”   我盯着摩托车的后视镜,镜片裂了道缝,映出仓库顶的破洞,云影从上面飘过,快得像在逃。“我载汤姆,”我拍了拍车座,“你们三个骑车跟不上,我们在前面路口等,保持三百米距离,用对讲机联系。”工具箱里果然有三个对讲机,充电底座还能用,插在仓库的应急电源上,红灯慢慢转成绿色   出发时太阳已经偏西,把影子拉得老长。我让汤姆搂住我的腰,他的下巴磕在我后颈,呼吸带着血腥味。摩托车碾过碎石路,震得牙床发麻,路过商场废墟时,我特意放慢速度——那片坍塌的水泥堆里,不知还埋着多少像马克弹壳那样的秘密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杰克的吼声:“左前方巷子有动静!”我猛地刹车,后轮在地上划出半米长的黑痕。巷口阴影里晃出十几个蹒跚的身影,是被摩托车声引来的丧尸,其中一个穿着交警制服,脑壳豁开个洞,白花花的脑浆顺着脸颊往下淌   “坐稳了!”我拧动油门,摩托车像头受惊的野兽窜出去。汤姆突然从背包里掏出颗手榴弹——那是我们在警局仓库找到的,保险栓还没拉开。“扔吗?”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等靠近点!”我打了把方向,故意往丧尸堆里冲。距离还有五米时,汤姆扯掉保险栓,把手榴弹扔了过去。我猛打方向盘,摩托车擦着墙根拐进另一条路,身后“轰隆”一声巨响,热浪掀得人头皮发麻,后视镜里,丧尸的碎块像雨点般落在废墟上   对讲机里传来大卫的咳嗽声:“码的,差点把老子震聋。”杰克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过了会儿才说:“继续走,别停”   夜幕降临时,我们在高速路口汇合。收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钢筋像肋骨般支棱着。我把摩托车停在收费亭后面,往油箱里加了最后半壶油。汤姆靠在墙上抽烟,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你说A市真有基地吗?”他突然问   我望着高速路上蔓延的车灯残骸,它们像条死在夜色里的长蛇。“不知道,”我踢了踢摩托车的轮胎,补过的地方摸起来还黏手,“但总比待在S市强”   刚到职高那天,王老师说过“路是修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当时只当是句废话,现在才明白,哪怕骑着辆爆过胎的摩托,往前开总比困在原地强   杰克他们到的时候,马克扛着半袋压缩饼干,大卫手里攥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A市的位置。“还有五十公里,”杰克指着远处的路牌,“过了前面的桥,就算出S市了”   桥面上堵着辆翻倒的油罐车,我们只能从桥下的浅滩过。摩托车刚开进水里,发动机突然“咔咔”两声熄了火。我骂了句脏话,下去推了两把,车轮在淤泥里打滑,溅得满身是泥。“让我来。”杰克脱了上衣跳进水里,他和马克一人一边扶着车把,大卫在后面推,我发动引擎,后轮搅着水花,终于把车拖上了对岸   重新上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汤姆靠在我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了些。我盯着前方模糊的路影,摩托车的灯光刺破晨雾,像根颤抖的针,要在这末世的布上,缝出条通往A市的路。后视镜里,杰克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缀在后面,像串不肯熄灭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