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末世求生：天启终日

第三十五章 带血的摩托车后视镜

　　摩托车的引擎在黎明时分开始发出细碎的异响，像只沙哑的蝉。我捏了捏车把上的防滑胶，掌心的汗把纹路泡得发胀。汤姆在后座打盹，呼吸吹在我后颈，带着昨夜罐头的鱼腥味。杰克他们跟在后面三百米处，对讲机里偶尔传来马克哼的跑调老歌，像根松垮的线，把我们串在空旷的高速路上 　　过了跨江大桥，路牌上的“A市方向”被弹孔打穿了个洞。我放慢车速，让摩托车怠速滑行，轮胎碾过路面的裂痕，发出规律的“咯噔”声。远处的雾里突然冒出个黑影，我猛拧刹车，后轮在地上拖出半米长的黑痕——是辆侧翻的集装箱货车，横在路中央，车厢裂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堆叠的矿泉水箱 　　“有补给！”汤姆一下子醒了，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却盯着货车轮胎印皱眉，地面上有新鲜的刹车痕，像道苍白的闪电，尽头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漆——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怪物的血 　　对讲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别靠近，可能有埋伏” 　　我没动，只是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货车顶的集装箱角上，绑着块褪色的红布，在风里飘得像面破旗。“是幸存者的标记，”我想起大卫说过的暗号，“红布代表‘有物资，可交换’” 　　汤姆已经跳下车，一瘸一拐地往货车那边挪。“小心点！”我喊了一声，也跟着推开车座下的猎枪。走到货车侧面，才发现车厢门是虚掩的，里面堆着的不只是矿泉水，还有几箱未开封的压缩饼干，甚至有两箱碘伏和纱布 　　“发大财了！”马克从后面追上来，伸手就要去搬箱子。杰克突然拽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后扯了两步——车厢阴影里，躺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胸口插着把军用匕首，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刚死不久 　　血腥味混着矿泉水的塑料味钻进鼻腔，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快走！”我拽着汤姆往摩托车那边退，话音刚落，货车顶就传来“哗啦”一声，三个蒙面人顺着绳索滑下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把物资留下！”为首的蒙面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手里握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枪口正对着杰克的胸口 　　杰克慢慢放下消防斧，手却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颗手榴弹。“都是幸存者，没必要动刀动枪。”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幸存者？”蒙面人嗤笑一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小子也说自己是幸存者，结果想独吞物资，看见没？”他用射钉枪指了指尸体，“你们要么把背包留下滚蛋，要么跟他作伴” 　　马克突然骂了句脏话，弯腰就要捡地上的钢管。“别冲动！”我喊了一声，却晚了——蒙面人扣动了扳机，射钉枪“噗”地一声，钢钉穿透了马克的肩膀，他“嗷”地叫了一声，捂着伤口跪倒在地 　　“找死！”杰克猛地扯掉手榴弹的保险栓，朝着蒙面人扔过去。我们同时往旁边扑，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响，碎石子像雨点般砸在背上。我回头看时，两个蒙面人已经倒在血泊里，剩下那个捂着胳膊往货车后面跑，杰克提着消防斧追了上去 　　“快帮马克止血！”大卫跪在地上按住马克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外涌，染红了大片地面。汤姆从背包里翻出绷带，手抖得连包装都拆不开。我刚要过去帮忙，突然瞥见货车顶闪过个黑影——还有第四个蒙面人！ 　　“小心上面！”我喊着举起猎枪，却见那人抱着个汽油桶，正往下泼油。杰克刚追到货车侧面，汽油“哗啦”淋了他一身。那人掏出打火机，火苗在风里晃了晃 　　“杰克！”我疯了似的冲过去，想把他拽开。但已经晚了，打火机掉在地上，火焰瞬间窜起，像条火蛇缠住了杰克的身体。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没往后退，反而举着消防斧往前冲，硬生生把那个蒙面人从车顶拽了下来，两人一起滚进火里 　　“杰克——！”大卫目眦欲裂，刚要冲过去，就被马克死死拽住。“别去！”马克的声音嘶哑，“救不了了！” 　　火焰烧得噼啪响，把杰克的惨叫声吞得越来越小。我站在原地，猎枪从手里滑落在地，枪管砸在石头上，发出空洞的响声。汤姆突然呕了起来，扶着摩托车的车身直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我抬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是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头焊着锋利的钢板，正朝着我们直冲过来，速度快得像颗炮弹 　　“快上车！”我一把拽起汤姆，把他推上摩托车。大卫已经扶起马克，往越野车的方向跑。我发动引擎，摩托车“突突”两声，后轮在地上打转，溅起的石子打在货车的铁皮上 　　越野车越来越近，挡风玻璃后面能看到张扭曲的脸，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笑。我拧尽油门，摩托车像支离弦的箭冲出去，后视镜里，越野车撞上了那辆集装箱货车，“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他们没跟上来！”汤姆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猛地刹车，回头望去——大卫和马克倒在离货车不远的地方，越野车的轮胎从他们身上碾过，留下两道模糊的血痕。车轮还在转动，把地上的血和碎石子卷得漫天飞舞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车把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汤姆抱着我，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我们快走……快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全是哭腔 　　我重新拧动油门，摩托车拐上旁边的小路，把那片火海远远抛在身后。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倒退，像排沉默的墓碑。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摩托车的引擎开始冒烟，我才在一片废弃的加油站停下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晒得人头皮发麻。我把汤姆扶到加油机后面，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我去看看有没有汽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加油站的储藏室走 　　储藏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我摸出打火机，刚要按下，突然觉得后腰一凉，像被冰锥刺了一下。我猛地回头，看见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握着把生锈的水果刀，刀刃上沾着我的血 　　“这是我的地盘……”他的眼睛通红，嘴里流着涎水，像是疯了，“你们都得死……”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水果刀掉在地上。我冲上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在墙上，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脸上，直到他不再挣扎，软软地滑落在地 　　后腰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我伸手摸了摸，血浸透了衬衫，黏糊糊的。我撕开衬衫一看，伤口不深，只是划开了道口子，血正慢慢往外渗。“没事。”我对自己说，却突然蹲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杰克、大卫、马克……他们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杰克举着消防斧的样子，大卫煮野菜汤的样子，马克抢汤姆打火机的样子……像场停不下来的电影。我从背包里翻出碘伏，倒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却趁机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血渍里，晕开小小的圈 　　“我们还能去A市吗？”汤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用绷带缠住腰，打了个死结。“去。”我站起身，把猎枪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枪膛——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就算只剩我们两个，也得去” 　　我把摩托车推到储藏室后面，找到个还能用的油桶，往油箱里加了半桶汽油。汤姆坐在地上，把马克那把断了带的军用水壶抱在怀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刮痕。“杰克说过，到了A市，就给我找个医生治腿。”他突然说 　　“会的。”我踢了踢摩托车的轮胎，补过的地方已经磨得有些薄了，“我们到了A市，先找医生，再找干净的水，找能住的地方……” 　　说到一半，我突然说不下去了。风从加油站的破窗户吹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嘶吼。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往头顶爬，把地上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走吧。”我跨上摩托车，拍了拍后座。汤姆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坐上来，手臂紧紧搂住我的腰。这一次，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掉进什么看不见的深渊里 　　摩托车重新上路时，我特意绕开了那条高速路。车轮碾过乡间小路的泥土，扬起细细的尘埃。远处的A市像个模糊的影子，藏在雾气里。我摸了摸后腰的伤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片，但不算疼，甚至比不上心里那片密密麻麻的钝痛 　　汤姆在后座睡着了，呼吸很轻。我哼起了马克常唱的那首跑调老歌，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飘着，像根断了线的风筝。后视镜里，只有我们两个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