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殿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苏清越乖乖站在玉阶之下,双手垂在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谨记着凌玄夜的警告,一言不发,只拿眼睛偷偷瞄着眼前这个占据自己身体、却气场冷得吓人的师尊。 凌玄夜正闭目调息,试图在这具孱弱的弟子躯壳里,寻回一丝属于自己的力量。 换身之后,他修为尽封,浑身都不自在,眉宇间始终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冷。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幽香。 不是灵草香,不是花香,是一种清冷如月、又柔婉如水的气息,轻柔地漫进殿内,连空气中的压迫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凌玄夜猛地睁开眼。 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气息…… 苏清越也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抬头望向殿门。 下一刻,一道身影缓缓踏入。 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整个清玄殿都亮了几分。 女子一身月白长裙,裙摆如流水轻曳,墨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容颜绝美如画,气质清冷又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仙气。 她身姿纤细,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步履轻缓,每一步都像落在人心尖上,美得安静,又美得惊心动魄。 青云宗唯一一位与凌玄夜同辈、却常年闭关在外的月瑶师尊。 整个仙界,都公认的绝世美人。 苏清越看得微微一怔。 他在青云宗这么久,只听过这位月瑶师尊的传说,却从未见过真人。 今日一见,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风华绝代。 月瑶的目光,一进殿,便径直落在了凌玄夜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了顶着苏清越身体、却藏着凌玄夜灵魂的人身上。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柔的笑意,声音轻软如水:“玄夜,我回来了。”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熟稔。 凌玄夜眉头微不可查一蹙。 月瑶。 他失踪闭关百年的旧友,性情温婉,修为高深,偏偏……对他执着得很。 换做平时,他自是淡然以对。 可现在,他顶着苏清越这张少年脸,若是再用平日的态度说话,必定当场露馅。 凌玄夜压下声音,淡淡开口:“月瑶师尊。” 只四个字,保持着弟子对长辈的疏离礼貌。 月瑶却像是没听出异样,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轻声笑道:“百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性子也沉稳了。” 她说着,视线一转,落在了一旁穿着凌玄夜衣服、顶着凌玄夜脸的苏清越。 苏清越瞬间浑身紧绷。 来了来了! 又要面对大人物了! 他吓得心脏狂跳,却死死记住凌玄夜的话——不说话,只点头摇头,冷着脸! 苏清越立刻绷起那张绝美清冷的脸,眼神放空,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姿态高冷,气场十足,完美复刻凌玄夜平日的模样。 月瑶看着他,眸底柔意更甚。 百年不见,这位向来淡漠如冰的故人,似乎……比从前更内敛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玄夜,百年闭关,我寻到了你当年提过的那味灵草,特意为你带回。” 她说着,抬手便要递过一个玉盒。 目光里的在意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越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玄、玄夜? 她在叫师尊的名字! 他吓得不敢动,更不敢接,只能继续绷着脸,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好看的雕塑。 凌玄夜在一旁看得眸色微沉。 月瑶的心思,他向来清楚。 温柔,执着,百年不变,像一株安静守候的月桂。 只是他向来心如磐石,从不动情,外人都笑他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可现在,这局面却让他有些棘手。 苏清越那笨蛋,一句话不敢说,一个动作不敢做,再僵持下去,必定要被月瑶看出破绽。 凌玄夜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苏清越身前,对着月瑶淡淡开口:“师尊近日身体不适,不便多言,多谢月瑶师尊好意。灵草我代师尊收下。” 他语气自然,分寸恰到好处,既维护了“师尊”的体面,又不露痕迹地化解了尴尬。 月瑶看着挡在前面的“苏清越”,又看了看身后那张绝美却面无表情的“凌玄夜”,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温柔一笑:“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休养。” 她最后深深看了“凌玄夜”一眼,目光柔得能滴出水。 “玄夜,我刚回宗门,日后会常来看你。” 说完,才转身轻步离去。 裙摆轻扬,幽香渐远。 直到殿门彻底关上,苏清越紧绷的身子才瞬间垮掉,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我的妈呀……” 他用凌玄夜那清冷好听的声音小声嘀咕,一脸惊魂未定,“这位月瑶师尊也太美了吧……她、她好像很喜欢你啊师尊!” 凌玄夜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脸色依旧沉得吓人。 只是没人看见,在那冷沉之下,耳根竟极淡地、极淡地,热了一瞬。 他薄唇微启,语气冷硬: “闭嘴。 再多嘴,今日就别想吃饭了。” 苏清越立刻捂住嘴,乖乖点头。 心里却忍不住偷偷嘀咕—— 原来师尊这块大木头,也有人这么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