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殿里的空气,在苏清越那一嗓子喊完后,瞬间僵得像冻住了。 丹殿长老抬着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认识的凌玄夜师尊,向来是惜字如金、淡漠疏离,别说这般慌张大呼小叫,便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多皱一下眉。 可刚才…… 这位高高在上的凌尊,不仅语气急促,还带着一股子慌慌张张的烟火气,简直像换了个人! 苏清越自己也傻了。 他张着嘴,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他怎么就忘了师尊的叮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冷汗唰地一下从后背冒出来,浸透了内里的衣料。 他顶着凌玄夜那张绝美清冷的脸,表情却僵硬得可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被看穿了! 就在苏清越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瞬间,角落里,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凌玄夜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弟子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明明是苏清越的模样,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清越身前,对着一脸震惊的丹殿长老,淡淡开口,声音是少年清润的调子,语气却沉稳得让人不敢质疑: “长老见谅,师尊方才修行岔了气,心绪不宁,方才所言不作数。” 一句话,轻描淡写,直接把苏清越方才的失态圆了过去。 丹殿长老一愣,恍然大悟。 对啊! 凌尊常年闭关修行,偶尔走火入魔、心绪不稳也是有的,难怪刚才举止怪异! 长老立刻收起惊讶,连忙躬身:“原来是这样,是老臣唐突了,不知凌尊身体是否无碍?” 苏清越站在后面,心脏狂跳,大气都不敢喘。 凌玄夜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厉,却还是替他继续圆场:“师尊无碍,只是需要静养。宗门小比之事,按规矩办即可,萧烬羽若敢闹事,自有门规处置,不必特殊安排。” 他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句话就把事情处理得明明白白。 丹殿长老连连点头:“是是是,老臣明白!那老臣便不打扰凌尊休养,先行告退!” 说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了清玄殿,半点不敢多留。 直到殿门“吱呀”一声关上,苏清越紧绷的身体才彻底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扶着一旁的玉柱,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哭腔: “师尊……吓死我了,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一紧张就忘了……” 他用凌玄夜那清冷好听的嗓音,委屈巴巴地嘀咕,看上去又怂又可怜。 凌玄夜转过身,冷冷看着他。 那张属于苏清越的干净脸庞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隐忍到极致的火气和深深的无力。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冻结。 “苏清越。” 凌玄夜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再教你最后一次——少说话,冷着脸,闭嘴。” “你要是再敢多嘴一个字,不用别人拆穿,我现在就把你丢进锁妖塔,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苏清越吓得一哆嗦,立刻捂住嘴,拼命摇头,眼睛里写满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这副怂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凌玄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气归气,可现在他们绑在一条船上,这笨蛋真露馅了,他也跟着丢人。 凌玄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冷硬又无奈: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一个字都不准说。” “点头摇头就行。” 苏清越连忙疯狂点头,像一只乖巧受惊的小兔子。 只是他没看见,凌玄夜转过身去时,那双冷沉的眸底,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清玄殿内重归安静。 苏清越乖乖站在原地,捂紧嘴巴,连呼吸都放轻。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 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绝对不多说一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