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殿内寒气缭绕,玉阶光洁,一尘不染。 这里是凌玄夜平日修行起居之地,往日里连内门长老都不敢随意踏入,如今却成了苏清越最煎熬的囚笼。 他瘫坐在宽大的玉榻上,一身白衣垂落,明明是谪仙般的姿态,偏偏垮着一张脸,浑身写满生无可恋。 凌玄夜站在殿中,一身灰扑扑的弟子服显得格格不入。 他抬眼,冷沉沉的目光落在苏清越身上,眉宇间压着不耐:“起来。” 苏清越一个激灵,立刻弹起身,站得笔直,活像个被罚站的弟子。 “师、师尊,我真不是当师尊的料……”他苦着脸开口,声音是凌玄夜那清冷悦耳的调子,语气却怂得一塌糊涂,“要不我们就实话实说吧?” “实话实说?”凌玄夜冷笑一声,步步走近。 明明是少年身形,气场却压得苏清越喘不过气,“你想让全青云宗都知道,尊贵的仙尊与一个外门弟子换了身?成为整个仙界的笑柄?” 苏清越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他知道师尊说得对,可他真的不会装啊。 凌玄夜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人的冲动,开始一字一句教他:“记住,身为师尊,第一,眼神要淡,任何人都入不了你的眼;第二,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第三,身姿要正,不许弯腰,不许乱晃。” “来,做一遍。” 苏清越连忙绷紧身子,努力抬下巴,眼神放空,试图装出一副淡漠绝尘的模样。 可他越用力,表情越僵硬,眼神飘忽,肩膀紧绷,看上去非但不高冷,反而像个偷了东西被抓现行的小贼。 凌玄夜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神。”他冷声道,“不是瞪,是漠视。” 苏清越连忙调整,结果眼睛一眨不眨,反而像在发呆。 “肩膀放松。” “腰别晃。” “手放好,别攥拳头。” 教了不过半刻钟,凌玄夜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活了上千年,调教过天骄,镇压过邪魔,却从没这么累过。 “罢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先练说话。无论谁问你,只答三个字以内,语气要冷,越短越好。” “明白了吗?” 苏清越连忙点头:“明、明白了!”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弟子恭敬的通传:“师尊,丹殿长老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苏清越浑身一僵,脸瞬间白了。 来、来人了! 凌玄夜眼神一厉,迅速后退几步,站到角落,压低声音:“按我教你的来,少说话,我在旁看着。” 苏清越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殿门,只觉得双腿发软,却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全力绷出一张冷漠的脸。 下一秒,丹殿长老推门而入,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凌尊。” 苏清越喉咙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师尊说——少说话,冷一点。 他张了张嘴,努力挤出清冷的调子:“……何事。” 两个字,勉强过关。 长老没有察觉异常,立刻开口禀报:“回师尊,三日后宗门小比,各殿弟子皆已报名,只是萧烬羽弟子执意要压轴登场,还望师尊定夺。” 萧烬羽? 苏清越心头一慌。 又是那个麻烦精! 他紧张得脑子短路,完全忘了凌玄夜的叮嘱,下意识脱口而出: “啊?他又要搞事?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乱来!” 一嗓子喊完,语气急促,满是慌张,阳光弟子的本性暴露无遗。 空气,瞬间死寂。 丹殿长老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是那个素来淡漠寡言、从不多说一句废话的凌玄夜师尊? 苏清越也懵了,嘴巴张着,僵在原地。 完了。 他好像……又闯祸了。 角落的凌玄夜闭了闭眼,指尖攥得发白,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这徒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