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俞大猷现在官职仅为地方守备,军中的消息又向来得到得比较晚,陆炳病重也难以与他互信,因此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俞大猷实在知之甚少。 俞长生闻言不再嬉笑,随即严肃起来和陆流两人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一五一十告知了俞大猷。 嘉靖如何为制衡群臣下旨赐婚、沈炼如何反抗对付严家却反遭设害、陆流如何刺杀皇帝不成而陆炳为包庇她身受内伤,俞长生又如何从严世蕃那里获悉了《山河图》的真相、并诱使徐阶“倒严”。 说定之后两人便再次潜出顺天府,如今朝中众人都正忙着处理严党余孽、争抢着补缺上位,已是无人继续关心刺杀嘉靖的女刺客。陆炳又还在病卧之中,是以两人轻轻松松便脱身而去。 俞长生找到了藏在的城外胭脂马,随即又用俺答给他金子为陆流也买了一匹马,就这样两人两骑很快就离开了京畿范围。 俞长生自知严世蕃供出他后,自己已经不能再回到戚家军中,为防朝廷问罪牵连“长字营”部属,俞长生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戚继光,让他赶紧解散“长字营”,令一众武林人士尽快脱身、回归江湖,以确保众家兄弟的安全。 两人一边走、俞长生一边问陆流道:“流儿,我们此番离开京城、恐怕今后轻易都不会再回来了,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陆流轻笑着点头思考道:“这可还真难住我了,想去的地方太多,一时倒不知道该先去哪了。 我本来很是思念秋姐姐、蓝姐姐还有军中的弟兄们,但是‘长字营’既散,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留在戚家军中。况且你我二人现在恐怕都已变成朝廷钦犯,贸然回去只担心会给大家带来危险,还是等风头过去、以后再去探望吧。” 俞长生道:“说的对,那就委屈委屈‘胭脂’,还要再多陪我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姐姐那里了。” 说罢俞长生摸摸胭脂马的鬃毛,“胭脂”也好像是听懂了一般,没好气地甩头轻嘶一声。 陆流也笑着抚摸了一下怀中的黑猫小常,她顿了一顿、突发奇想道:“长生哥哥,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去看一看。” 俞长生不解道:“先前我们不是已经一起去过少林了?” 陆流摇头道:“不是少林,我说的是关外,你不是曾被鞑靼商队带到过草原生活了近八年嘛。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虽四海奔波、却从没有去看过塞外风光。师哥也曾说过他一直想看看关外的世界,感受一下天地辽阔无限驰骋,见见‘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雄壮浪漫! 长生哥哥,我们就先去关外吧。” 陆流这话一下仿佛把俞长生的思绪带到了草原之上,这些年他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曾在关外生活过的经历。对俞长生来说那将近八年的时间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就像是漫长的同一天。 因为关外的世界与现在的生活太过割裂,时间一久,俞长生只觉得那好像只是自己大梦一场,现下陆流突然提起,这才唤醒了俞长生的记忆。 刚离开草原的时候,俞长生本以为自己终生不会北返,那八年为奴的时间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品味回想的经历,但如今他的心境已经大变,不仅对草原风光十分眷恋,时常也会泛起莼鲈之思。此刻陆流谈及故地重游,俞长生心中倒是颇有些怀念向往之情。 俞长生点了点头道:“好啊,只是关外艰苦气候干燥,条件可比不得中原江南,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流道:“长生哥哥你小看我了不是,幼时我们不都是历经过乞讨求生的,现下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俞长生思量道:“我原来所在的部落很小,后来又归从了俺答大汗,想来现在整个部落早就已经完全融入了土默特部。 草原人居无定所,各家部落也是分分合合,若故地重游也是去看旧人,那咱们就得去找土默特的驻地了。 这些年大明与蒙古并无战事,我听闻俺答大汗已经几乎统一了草原诸部,驻地都城也迁回到了丰洲滩旁的库库河屯,朝廷还赐名归化城(今年内蒙古呼和浩特一带),那里是黄河‘几’字弯的东边旁畔,已经几近河套地区,距离应天有一千多里。 咱们若要去那里的话,便先向西过大同,然后再出关北上。毕竟是要离开大明过长城的,未防出境时和边军兄弟们引起误会摩擦,咱们就顺路去找先生安排出关最为合适不过了。” 两人说定之后,便一路向西、去向俞大猷在大同的驻地。 这晚,俞大猷练兵夜巡完毕准备归营,远远便听到一阵马鸣嘶吼之声隐约传来,他的坐骑“五龙连钱骢”当即有些躁动。此声寻常士兵虽然听不出来,但俞大猷却是一下听出此乃是万里神驹才会发出的低吟。 俞大猷心下了然,当即屏退左右、令属下不要继续侍奉,自己独身一人回到了宿住营房。 来到房中、俞大猷顿了一顿凝神静察,随即取出三个杯子倒满茶水,沉着声道:“你已是多大的人了,还玩捉迷藏这一套,赶紧给老子出来!” 话音刚落,俞长生和陆流从暗处现身,俞长生笑道:“没意思,我已经尽力压住气息了,如何还能让先生发现。” 俞大猷道:“就你小子这点道行,想在先生面前隐蔽身形还远远不够呢。且不说你内力修为还差得远,单是那‘胭脂马’的叫声就早早暴露你的行踪了。” 俞长生摊手笑道:“怎么,先生看到来的是我、不是秋姐姐,也不感到惊讶吗?” 俞大猷上前用力一拍长生的头、肃然问道:“不要嬉皮笑脸的,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这段时间京中接连巨变,是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你现在有没有危险!?” 原来俞大猷现在官职仅为地方守备,军中的消息又向来得到得比较晚,陆炳近来病重也没有与他互信,因此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俞大猷实在知之甚少。 俞长生闻言不再嬉笑,随即严肃起来和陆流两人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一五一十告知了俞大猷。 嘉靖如何为制衡群臣下旨赐婚、沈炼如何反抗对付严家却反遭设害、陆流如何刺杀皇帝不成而陆炳为包庇她身受内伤,俞长生又如何从严世蕃那里获悉了《山河图》的真相、并诱使徐阶“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