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长生

第四十三章 天地不仁山河样（十七）

　　在“大礼议事件”之后，原内阁首辅杨廷和告老还乡、次辅蒋冕罢职、武英殿大学士毛纪辞官、礼部尚书毛澄病逝、杨慎被贬云南，其余老派之人也走的走、贬的贬，大明朝堂被彻底重新洗牌！ 　　而在此事件中，选择站队力挺嘉靖皇帝的“继统派”新人们则各个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原南京刑部主事桂萼和原河南佥事席书，两人都被特旨提拔、破格升迁，先后均官至礼部尚书兼任武英殿大学士，其余逢迎圣意者也都鸡犬升天、各有封赏。 　　至于原本前途一片渺茫的末流进士张璁则更是一步登天。 　　嘉靖三年，嘉靖帝传召张璁，将一幅奇奇怪怪的山水图画交给了他。 　　张骢不解道：“敢问陛下授臣此图是……？” 　　嘉靖屏退左右宫人，随即向张璁说明了《山河图》的来龙去脉，并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山河图》看似荒唐，但若是运用得当，不失为管理天下、制衡九州的暗中利器。 　　从今以后，除了朕在朝堂交给你的官职和差事外，这《山河图》背后相关的所有皇家秘产，全部都交给你来打理。 　　记住，可要为朕多多尽心尽力、继续分忧解难。” 　　张璁连忙叩首谢恩道：“蒙陛下信赖，微臣万死难报天恩！” 　　嘉靖又道：“这《山河图》的分账，在先帝时原本是由各省的重要官员和心腹宠臣负责掌管的，但朕以为如此行事并不妥当。 　　一来各省官员总是调来调去，这《山河图》的掌管者也就得换来换去，难以长久又太不方便。况且如此隐秘之事、应当密而再密，不能频繁更替、有太多参与之人。 　　二来朕既然要用此图作为管理制衡天下之器，就不能只着眼于朝堂之上。须知风起于青萍之末，江湖上的人和事一样不能小觑。若只重视庙堂、轻了江湖，日子久了必然会引发祸患，因此江湖上的人也要用，还要用的更长久。 　　自此以后，《山河图》改九份为六份，四份选朝堂重臣来掌管，两份挑江湖上的合适人选来掌管，你亲自以你的名义去找信得过的人，并按照规定时间核销旧图一一对账。 　　记住，一切都要暗中行事、暗中制衡、暗中处理，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能牵扯到朕，也绝不允许有不该拿到《山河图》的人拿到了此图。” 　　张璁道：“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尽心竭力、把此事处理的万无一失！ 　　不过微臣有个想法，这每份《山河图》中皆以松枝中的‘壽’字作为辨别记号，是因为先帝曾给自己起过一个‘朱寿’的假名。可如今宝图私产已为陛下所有，这个旧时标记是不是也要换一下？” 　　嘉靖帝顿了顿道：“就不必了，这主意既然是先帝皇兄想出来的，朕的一切也都是继承于先帝，还是把这‘壽’字保留下来，权当是纪念先帝了。 　　啊对了，说起这个、朕倒还想起有一件事。先帝受难乃是始于清江浦，朕听说清江浦旁边曾修建了一座行宫，还未来得及取名使用、先帝就去了。 　　先帝皇兄有个别名‘朱寿’，恰好朕也中意‘万寿帝君’这个道号。你吩咐下去，就将此行宫取名为‘万寿山庄’，今后诸份《山河图》的核销都可选在此处，以此也能当作纪念先帝和朕的兄弟情谊。” 　　张璁见嘉靖说到这里时神情有异、似是些许愧疚不安之样，但他也不敢多问，便连连俯首遵命。一旁的陆炳却明白嘉靖此举并非纪念、乃是镇服取代之意。 　　待张璁走后，陆炳问道嘉靖：“主子，既然这《山河图》的其中几份您要找固定的江湖势力进行掌管，为何不交由奴才负责呢？论对江湖武林的了解，这张璁肯定不比奴才啊。” 　　嘉靖摇了摇头道：“朕用《山河图》的本意虽是用以管理制衡天下，但这些手段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 　　就像朕虽不允许《山河图》落入旁人之手，但并不会禁止那些关于《山河图》的宝藏传言。有时候让江湖上的人斗一斗不是什么坏事，有此诱惑驱使、免得这些帮派势力无所事事会以武犯禁。 　　这些脏手的事需要人去做，但朕不想让你来做，对《山河图》的事情，你参与知道的越少越少，这也是给你留条退路。 　　张璁其人是把好剑快刀，让他去做这些事最为合适不过。你就专心侍奉朕、比其他什么差事都要稳妥。” 　　由此之后，《山河图》的规矩彻底定型，按照嘉靖帝的设想、《山河图》一分为六，由张璁选定的人进行掌管，其中四份还是交由几位封疆大吏或总兵负责，剩下两份则选定江湖上的势力首脑来执掌。 　　此时正是“黄金会”开始在江湖上兴旺之时，而该帮派不仅有诸多武林高手坐镇、又恰好是个商会，汪直初出茅庐还未和倭寇交往过深，张璁便派人与汪直取得了联系，将其中一份《山河图》交给了他，并嘱咐汪直、一旦有外人获得《山河图》，便必须将其人铲除灭口！ 　　而张璁在嘉靖帝的大力扶持之下，历任兵部右左侍郎，很快又升至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兼太子少保头衔。后又任吏部尚书、进太子太傅衔。 　　不到五年时间张璁便入阁拜相、升任首辅，为避皇帝名讳，嘉靖更是亲自御书，赐张璁名孚敬、字茂恭，张璁权势已经达到顶点！ 　　这一日，陆炳密奏嘉靖道：“主子，这张阁老现在可是愈发的不像话了，原本其人还是个实心用事、敢于改革的干臣，可这时间一长他就逐渐变了。 　　张阁老仗着有主子的宠幸，渐渐跋扈专权。朝堂之上多行排除异己、公报私仇之事！ 　　并且奴才还听说，关于《山河图》的事情，他也渐渐不闻不问，只要自己拿的够了，下面的人怎么任意妄为他也加不管束。 　　更过分的是，前些日子他为了彰显权威，居然扬言要将孔圣人废除封号。翰林徐阶不过是当面反驳了他几句，他便直接跑到都察院要将徐阶定罪正法！ 　　如此任意妄为，甚至开始染指对大臣的生杀予夺之权，简直太不把主子您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