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16章:玄学扬名·权贵求符排长龙

  晨光刚漫过屋檐,沈青黛正坐在静室案前,指尖捏着一支朱砂笔。香炉里青烟未散,案上摊着七张符纸,墨痕未干。她额角还泛着一层薄汗,鼻尖微红,一缕血丝从侧缘滑下,滴在袖口绣的云纹上。   昨夜她没睡。   府外那阵脚步声不是错觉。天还没亮,管家就来报,说门外来了人,不吵也不闹,只安静站着,手里提着礼盒、银匣、锦缎包袱,一个个眼巴巴望着二门。   她知道是冲什么来的。   太子断腿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有人信,有人疑,可那些真正命途卡住的人,却不敢赌。   她起身,将最后一张“续命符”吹干,叠进檀木匣中。前七单已定,三虚报者剔除,补入两个肺痨咳血的官眷、一个胎动不稳的夫人。剩下三个名额,还未决。   她走出静室,穿过抄手游廊,回廊尽头立着一根青石柱。她倚在那里,目光越过垂花门,落在府前街道上。   长龙蜿蜒。   车马堵了半条街。穿锦袍的老爷站在槐树下打扇,披霞帔的夫人坐在绣墩上抿茶,仆从们来回递水送点心,竟像赶集一般热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踮脚张望,还有人掏出名帖反复检查,生怕写错了字。   管家候在仪门前,捧着登记簿,额上沁汗。   “沈姑娘说了,每日只接十单。”他扬声重复,“依序来,先到先录,其余请回。”   “我排了一宿!”一个穿团花圆领袍的中年男子急得直跺脚,“我带了五千两银票!”   “银子不管用。”管家摇头,“姑娘只看命格,不看银子。”   话音未落,人群后头一阵推搡。   一位紫袍金带的老伯爷拄着拐杖挤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抬箱的家丁。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票码得整整齐齐。   “三千两。”伯爷声音洪亮,“我要一张续命符。我听说,姑娘画符前要观命,那就看吧,若我不该活,这钱也白搭。”   四周静了一瞬。   有人认出他,低声惊呼:“这不是威远伯吗?三年前就传出病重,怎么还活着?”   伯爷冷哼:“正因快死了,才更要争这一线生机。”   他话音刚落,一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拨开人群冲上前,眼圈发黑,声音发颤:“伯爷您寿数虽短,好歹还有五年可活!我家公子三年科举皆落榜,考官说他八字犯文曲煞,命里无功名!求姑娘给一道改运符,让他能入仕光宗耀祖啊!”   “放屁!”伯爷回头瞪她,“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功名?让开!”   “不让!”妇人死死攥住登记簿一角,“我儿寒窗十年,连考场都进不去,你们这些当官的懂什么?”   两人僵持不下,周围人纷纷退开,生怕被牵连。   沈青黛站在影壁后,左眼微启。   视野中,伯爷头顶浮着一团灰黄气,如枯叶飘摇,命脉细若游丝,确是寿不过五载。而那妇人之子,因果线上缠着三道死结,非符可解——那是心障,是执念,是十年苦读换不来一句“录取”积下的怨气,早已蚀入魂根。   她闭眼,呼吸略沉。   今日第二次启用血瞳,脑中钝痛又起,鼻端温热,血丝再度渗出。她抬手,用袖中帕子轻压,再开口时,声音不大,却穿透喧哗:   “伯爷可入。”   人群一静。   她顿了顿,继续道:“夫人请回。科举非运事,乃心障。符救不了执念。”   妇人浑身一抖,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我儿是执念……”   没人回答她。   沈青黛已转身走入内院。影壁遮住了她的背影,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排好队,每日只接十单。”   管家立刻高声重复:“姑娘定了,前十位可入,其余请回!明日辰时再开号!”   人群骚动片刻,终究安静下来。   有些人走了,有些人却不肯挪步。几个官眷干脆叫仆人搬来椅子、凉棚,就在府门前安营扎寨。有个年轻公子甚至铺了席子,躺下闭目养神,嘴里嘟囔:“我就在这儿等,明早第一个登记。”   管家看得头疼,却又无法驱赶。   沈青黛回到静室,焚了一炷新香,洗净双手,开始画第八张符。   这一次是为一位突发心疾的御史夫人。她右眼悄然开启,窥其因果线——果真与夫家祖坟风水有关,阴气侵体,三年内必亡。她提笔画下镇魂引阳阵,符成刹那,朱砂笔尖忽地一滑,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   她手指一颤。   鼻血终于落下,一滴砸在符纸中央,洇开如梅。   她盯着那张残符,片刻未动,随后轻轻将它折起,投入香炉。火舌卷上来,烧去半句咒文。   “宁缺毋滥。”她低语。   第九单,是一位怀胎八月的少妇,梦中常见黑影扑床,胎动频繁。她观其命格,紫气尚稳,但因果线上被人动过手脚——有人在她院中埋了厌胜物。她画一道护胎清邪符,落笔时指尖发麻,额角青筋微跳。   第十单,是个少年郎,面带菜色,走路拖沓。她一眼看出他被邪祟附体,命格几乎被吸尽。她画一张驱煞归元符,笔未停,鼻血又渗,顺着唇角滑下。   她抬手抹去,继续画完最后一笔。   十张符,耗去整整两个时辰。   烛火摇曳,香炉将熄。她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府外的喧闹,一声声喊着“沈姑娘”“求一道符”“我愿出双倍价钱”。   她不动。   直到管家第三次来报,说前十人都已领符离去,外面仍有三十多人不肯走,有的露宿街边,有的跪在石阶上磕头,求她开恩多接一单。   她睁开眼,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她没开窗,也没应声。指尖探入袖中,摸到那枚刻“运”字的铜钱。铜面冰凉,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她轻轻摩挲了一下,转身走向内寝。   灯灭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香炉。   余烬微红,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远处街角,两个守夜的差役蹲在墙根烤火。   “你说她真能改命?”一人搓着手问。   “不然呢?”另一人抬头望向侯府高墙,“连太子的腿都说准了,谁敢不信?”   “可我听说,她每画一道符,都要流鼻血。”   “那是耗神。”前一人低声道,“命格这种东西,窥一眼都遭反噬,她一天画十张,换别人早倒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两人沉默片刻。   “你说……她图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明天一早,这条街还会更挤。”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熄了火堆。   黑暗中,只剩下一缕未散的烟,缓缓升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