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尊不太正经 · 第十七章伴植、夜香与不眠之夜

　　孙老馈赠的种子和根茎，如同在林小鱼平静（相对）的“种田”生活中投入了几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急于立刻开始“伴植”试验。培育新灵植，尤其是从种子和干枯根茎开始，需要更精心的准备。他先花了两天时间，仔细研读了《初级灵植培育（精通）》中关于夜息藤和驱虫草的详细记载，并与《初级灵植药理（入门）》的相关描述对照印证，确保自己充分了解它们的习性、喜好、禁忌。　　夜息藤，一阶下品，多年生藤蔓类灵植。喜阴，耐旱，生命力顽强。叶片呈心形，常年墨绿，夜晚会开出米粒大小的淡黄色小花，散发微弱但持久的宁神清香，据说对低阶修士的浅层冥想有微弱助益。其香气能驱避部分喜光、厌香的灵虫。培育要点：土壤需疏松透气，忌涝，初期需遮阴，生长缓慢。　　驱虫草，无品阶，多年生草本。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低，耐贫瘠，耐旱耐涝。叶片狭长粗糙，呈灰绿色，植株本身会散发一种极其淡薄的、类似某些昆虫信息素的特殊气味，令大多数低阶灵虫本能避开。几乎不吸收灵气，也无法用于炼丹，纯功能型植物。培育要点：几乎无需特别照料，给点土和水就能活。　　了解了习性，林小鱼开始准备“新家”。他翻出之前从灵兽园“顺”回来的、几个大小不一的破陶盆，仔细清洗（除尘咒+水洗），晾干。又从屋后不同地点挖来几份土壤样本，一份是之前种凝露草用的、略带湿气的山泥，一份是更靠近溪边、颜色更深、更肥沃的腐殖土，还有一份是相对贫瘠、但砂砾较多、透气性好的坡地土。他准备用不同的土壤进行对比试验，看看哪种更适合夜息藤和驱虫草。　　至于“青木滋养液”，他决定暂时不对新植株使用，先观察它们在普通水土下的自然生长状态，建立基线，之后再尝试介入。　　他将驱虫草的根茎块小心分割，每段保留至少一个芽点，分别埋入装有不同土壤的陶盆中，浅浅覆土，浇透水，放在窗台内侧相对阴凉、但能接收到散射光的地方。　　夜息藤的种子则更为娇贵。他先用温水浸泡了半个时辰，然后按照记载，用湿润的干净细沙进行“层积”处理，模拟自然环境促进发芽，置于屋内最阴凉、温度最稳定的角落，定期喷水保持湿润。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盆已经长出三片真叶、植株高度接近两寸、清晨凝露越发明显的凝露草上。经过这些天的持续微量浇灌“青木滋养液”，凝露草的长势极好，叶片肥厚，颜色深邃，根基扎实，散发出的木灵清气虽然依旧微弱，但纯净而稳定，已远超普通同期凝露草。　　“是时候考虑‘伴植’的摆放了。”林小鱼看着窗台有限的空间，思考着布局。按照孙老所说，伴植需习性相近、不争大养。凝露草喜半阴，夜息藤喜阴，驱虫草不挑，三者可以搭配。但具体摆放间距、光照分配，需要仔细考量。　　他找来几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和破瓦片，在窗台上比划，模拟不同间距和布局下的光照范围。最终确定了一个方案：将凝露草居中稍靠前，接受上午温和的直射光；两盆驱虫草分置左右稍后方，利用其耐阴特性遮挡部分午后强光，同时其特殊气味可形成左右屏障；夜息藤（若发芽）则置于最后方最阴凉的角落，攀援可用细竹竿或麻绳引导。　　“暂且如此，后续再调整。”林小鱼将布局草图记录在破布上。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规律。照料三盆（待两盆）灵植，运转心法，练习身法，研究《基础驱虫法阵（残图）》，偶尔用传讯符向苏婉简单汇报凝露草长势（依旧没有回音）。　　驱虫草的生命力果然顽强。种下去第三天，那几段干枯的根茎块顶端，便冒出了嫩黄的芽点，第五天，已展开两片小小的、灰绿色的嫩叶，开始散发出那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林小鱼用灵觉感知，发现这气味极其淡薄，若非他刻意关注，几乎难以察觉，但对灵虫的驱避效果似乎真的存在——这几天，窗台附近连只普通飞蛾都少见。　　夜息藤的种子则慢得多。层积处理到第七天，才有一颗种子裂开了细缝，露出一点点白嫩的根尖。林小鱼小心地将它移入准备好的、装填了疏松腐殖土的小陶盆中，浅埋，保持湿润和阴凉。　　凝露草在稳定的“青木滋养液”滋养下，继续稳步生长，第四片真叶也已长出，植株形态更加丰满。　　看着窗台上这初具雏形的“小花园”，林小鱼心中颇有成就感。但他没有忘记潜在的麻烦——食灵蚋虽然被暂时挡在外面，但保不齐会有其他灵虫，或者更麻烦的东西被吸引来。而且，随着凝露草继续生长，其散发的木灵气息会越来越明显。　　是时候研究一下那《基础驱虫法阵（残图）》了。　　阵图本身并不复杂，是一种利用五行相克原理（主要是木、火、土对金、水属性灵虫的克制衍生），以特定材料布置节点，形成一个干扰灵虫感知的小型力场。核心材料需要蕴含一丝五行灵气的东西，最常用的是下品灵石碎末，或者某些一阶属性妖兽的甲壳、骨骼磨粉，又或者经过处理的、蕴含对应属性的低阶灵植粉末。　　下品灵石？林小鱼穷得叮当响。妖兽材料？想都别想。灵植粉末……他看向窗台上的驱虫草。　　按照阵图描述，驱虫草的特殊气味，本质是一种微弱但持续的、针对灵虫感知的“土”或“木”属性干扰信息素，理论上可以作为“土”或“木”属性的节点材料！而且，其本身就有驱虫效果，与阵法结合，或许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试试看！”林小鱼来了精神。他小心地从一株长势最好的驱虫草上，摘下一小片成熟的灰绿色叶片，用石臼仔细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粉末呈暗绿色，散发着那股特有的淡薄气味。　　按照残图所示，最简单的三节点小阵，呈等边三角形布置。他分别在窗台的三个角落——凝露草陶盆左后、右后，以及窗台最外侧正中下方（用黏土暂时固定），用灵力刻画了三个简单的符文印记。然后，将研磨好的驱虫草粉末，均匀地撒在印记之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向三个节点依次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激活阵法，并引导节点间的气息连接。　　林小鱼屏息凝神，调动起炼气一层巅峰的微弱灵力，指尖分别点向三个节点。　　第一次，失败。灵力注入不均，节点符文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　　第二次，失败。节点连接时气息滞涩，无法成形。　　第三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回忆着阵图中关于灵力流转节奏的模糊描述，同时调动起龟息术带来的、对自身气息的精细控制力，缓缓注入，缓缓连接……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蚊蚋振翅的颤鸣响起。　　三个撒着驱虫草粉末的节点，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光芒，光芒一闪即逝，但三个节点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极其稀薄、无形的“膜”。窗台这一小片区域的气息，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空气流动变得更加迟缓，那股驱虫草的特殊气味，仿佛被约束、放大了一丝，但又变得更加“内敛”，不再随意飘散。　　同时，林小鱼感觉到，自己维持这个简陋阵法，需要持续输出极其微量的灵力，大约相当于他全力运转挂机心法时，自动恢复灵力的十分之一。以他目前的修为，维持十二个时辰应该问题不大，但会拖慢修炼速度。　　“成功了？还是只是心理作用？”林小鱼不敢确定。他凑近感知，能察觉到那层微弱的力场，但对灵虫的实际效果如何，还需验证。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试验，窗外又传来了熟悉的、细微的“嗡嗡”声。　　林小鱼心中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三四只淡黄色的食灵蚋，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正朝着窗台方向，犹犹豫豫地飞来。它们似乎被凝露草的气息吸引，但又对窗台这边隐约传来的、令它们不适的“场”感到迟疑，飞行轨迹有些凌乱。　　当它们飞到距离窗台大约三尺远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但坚韧的墙壁，猛地停了下来，翅膀急促振动，发出焦躁的嗡嗡声。它们试图从不同角度突破，但每当接近到某个距离，便如同遇到天敌般惊惶后退。　　尝试了几次后，这几只食灵蚋终于放弃了，悻悻地调头飞走，消失在远处的树丛中。　　“有效！真的有效！”林小鱼心中大喜。这简陋的驱虫阵，配合驱虫草粉末，果然成功阻挡了食灵蚋！而且，阵法似乎还能约束和放大驱虫草本身的特殊气味，形成双重防护。　　虽然这阵法范围极小，只覆盖窗台附近，而且维持需要消耗灵力，但对他目前来说，已经足够了！　　【叮！】　　【隐藏成就触发：阵道初窥（野路子版）】　　【成就描述：你成功利用非标准材料（驱虫草粉末）布置并激活了一个基础功能性阵法，尽管它简陋、低效且耗能，但确实生效了！】　　【成就奖励：摆烂值+50，《基础阵法原理（鬼画符）》×1。当前摆烂值：510。】　　【《基础阵法原理（鬼画符）》】：一本来历不明、字迹潦草如同鬼画符的阵法入门笔记，记录了最基础的阵法概念、能量节点、符文勾画等常识，充斥着大量涂改和个人臆测，错误百出，但或许能提供一些……另类思路？】　　摆烂值突破了500大关！还奖励了一本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阵法笔记！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能让他对阵法有个最粗浅的概念。　　林小鱼心情愉悦，正准备研究一下那本“鬼画符”，窗外天色，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　　结束了白日的忙碌，林小鱼像往常一样，盘膝坐于床上，准备运转心法，同时维持那个微型驱虫阵。　　然而，就在他心神刚刚沉入修炼状态不久—— 　　一缕极其清淡、幽远，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腻感的香气，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香气不同于凝露草的清新，也不同于驱虫草的特殊，更不同于“青木润灵液”的醇厚。它很淡，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却又清晰地萦绕在鼻尖，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撩动心神的魔力，让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嗯？”林小鱼立刻从浅层修炼中惊醒，睁眼看向香气的来源——窗台。　　是那盆刚刚发芽、移植不过两三天的夜息藤！　　只见在那小小的陶盆中，那株仅有半寸高、顶着两片心形嫩叶的夜息藤幼苗顶端，不知何时，悄然绽开了一朵米粒大小、呈五角星形状的、近乎透明的淡黄色小花！　　小花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莹莹的淡黄色光晕，宛如夜空中的一颗微缩星辰。那股奇异而淡雅的甜腻香气，正是从这朵小花中散发出来的！　　“夜间开花，淡香宁神……”林小鱼记起了记载。但这香气……记载中只是“淡香宁神”，可这丝甜腻感，还有那隐隐牵动心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变异？还是自己培育过程中，那“青木滋养液”残留的影响？又或者……是土壤的问题？　　他心中惊疑不定，立刻收敛心神，仔细感知。香气确实有宁神的效果，让他精神感到一丝放松和舒缓，但那丝甜腻和撩动感，也真实存在，虽然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　　“不对劲……”林小鱼皱起眉头，看向旁边那盆凝露草。在夜息藤的花香笼罩下，凝露草的叶片似乎更加舒展，叶尖凝聚的夜露也似乎更多、更晶莹。而两盆驱虫草，则毫无反应，依旧散发着它们那淡薄的特殊气味，与夜息藤的花香、驱虫阵的力场、凝露草的清气混合在一起，在窗台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复杂而奇特的“气息鸡尾酒”。　　“这味道……有点怪。”剑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夜息藤的花香，何时多了这等靡靡之音？虽然微弱，但确有一丝惑人心神的苗头。小子，你是不是又乱加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林小鱼立刻否认，随即想到那盆夜息藤用的土壤，是靠近溪边、颜色更深的腐殖土，“难道是土壤的问题？那土里……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东西？” 　　“腐殖土……”剑灵沉吟，“长年累月，落叶腐化，虫豸尸骸，地气阴湿，难免滋生些驳杂之气。寻常夜息藤或许不受影响，但这株被你用那‘青木滋养液’间接滋养过（土壤中可能残留），种子又经过你的手法处理，或许……放大了土壤中某些不显眼的特质？” 　　这倒是有可能。林小鱼心中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伴植”实验，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期。这变异的夜息藤花香，到底是好是坏？　　他正思索间，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以及几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　　不是食灵蚋那种嗡嗡声，而是鸟类！　　林小鱼立刻起身，透过窗缝向外看去。只见夜色中，几只灰扑扑的、形似麻雀但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的鸟儿，正朝着他小屋的窗台方向俯冲而来，目标似乎正是那朵发光的夜息藤小花！　　“夜行鸟？不对，是‘灰喙雀’，最低阶的杂食灵鸟，喜欢啄食发光或带香气的小型灵植花果！”林小鱼立刻认出，这又是《初级灵植药理（入门）》里提到的“害鸟”！　　驱虫阵能防虫，可防不了鸟！而且灰喙雀虽是最低阶，但也有炼气一二层的实力，速度快，喙爪锋利！　　眼看那几只灰喙雀就要撞上窗户，林小鱼脑中急转。硬挡？他这身板和修为，未必是对手，而且动静太大。用“肥料”战术？对鸟未必有效，而且会暴露。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冒险的决定。　　他立刻中断了对驱虫阵的灵力维持，阵法光芒瞬间黯淡，力场消散。同时，他全力运转《龟息假死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然后，他抓起窗台边一个装着“沼泥肥”清液（用于试验的）的小竹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外那几只灰喙雀即将扑来的方向，猛地泼洒出去！　　深褐色的、带着浓烈发酵气味的液体，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没等泼中那些疾飞的鸟儿，浓烈刺鼻的气味已然在空气中爆开！　　“嗞——！” 　　几只灰喙雀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性的恶臭迎面糊了一脸，发出惊恐痛苦的尖叫，俯冲的队形瞬间大乱！它们慌不择路地四散飞逃，其中两只甚至撞在了一起，羽毛乱飞，哀鸣着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小鱼的心却提了起来。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浓烈的气味在夜晚的山风中也会飘散更远，肯定会引起注意！　　他迅速将窗户关紧（虽然没什么用），然后再次激活驱虫阵（换了新的驱虫草粉末），并将自身龟息术运转到极致，缩在墙角阴影中，与《如影随形》结合，尽量降低存在感。　　果然，不过十几息后，小屋附近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什么味道？这么臭？”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是不是有灵兽跑出来了？” 　　“走，过去看看！” 　　是巡夜的执事弟子！人数还不少，至少有四五个，修为都在炼气四层以上！　　林小鱼屏住呼吸，心跳都几乎停止。　　脚步声在他小屋附近徘徊，手电筒（类似）的光芒透过窗纸缝隙扫过屋内。　　“是那间……住着那个叫林小鱼的杂役？” 　　“又是他？上次跟赵虎在堆肥场搞出事的就是他吧？” 　　“窗台上好像种了东西？还有股怪味……” 　　“进去看看？” 　　林小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一名执事弟子似乎准备推门时，另一个声音响起：“算了，周管事交代过，这小子脑子有点不正常，喜欢鼓捣些恶心的玩意儿，只要不闹出大乱子，随他去。估计又是弄了什么‘肥料’洒了。味道散了就行，走吧，去别处看看。” 　　“晦气！走吧走吧！” 　　脚步声和议论声渐渐远去。　　林小鱼又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解除了龟息状态，只觉得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差点就被当场抓个正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重归寂静的夜色，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朵依旧静静绽放、散发着奇异甜香的夜息藤小花，心情复杂。　　这“伴植”实验，刚开始就引来了鸟。夜息藤的花香似乎还变异了。　　而且，他用来应急的“沼泥肥”战术，虽然再次奏效，却也让他“肥料狂魔”的名声在执事弟子中更加“响亮”，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看来，想要安心‘种田’，也没那么容易啊。”林小鱼苦笑一声。　　他重新坐回床上，没有继续修炼，而是看着窗台上那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的小花，和旁边静静生长的凝露草、驱虫草，陷入了沉思。　　灵植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危险得多。　　而他这条靠着“摆烂”和“歪理”前行的路，似乎总是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夜还长。　　那朵变异夜息藤小花的香气，依旧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夜晚，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