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尊不太正经 · 第十六章需要修改孙老的馈赠与“伴植”之始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被削弱了的虫鸣。　　孙老没再盯着凝露草，反而踱步到墙边，目光扫过墙角那个瓦罐，又看了看屋内简陋但异常干净的陈设，最后落回林小鱼身上。他那双明亮得不像老人的眼睛，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林小鱼感觉自己的秘密似乎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林小鱼，”孙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你培育这凝露草，当真只用雨水和……草木汁液？” 　　来了！果然还是问到这个！林小鱼心中一凛，知道敷衍不过去。眼前这位是真正的行家，自己那点小把戏，糊弄一下张顺甚至吴远或许可以，但在这种与泥土、灵植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者面前，恐怕漏洞百出。　　但他也不可能说出“青木润灵液”和“沼泥肥”的事，更别提系统和剑灵。　　电光石火间，林小鱼做出了决定——半真半假，展现一部分“价值”，同时模糊最关键的部分。　　“回孙老，”林小鱼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忐忑”和“惭愧”，“弟子……不敢完全隐瞒。雨水和无根水是真，但……弟子确实尝试添加了一点别的东西。” 　　“哦？何物？”孙老目光微凝。　　“是……是弟子在照料灵兽园疣猪时，收集的一些……发酵后的垫料浸出液，经过沉淀、滤清，只取最上层一点清液，又用草木灰反复吸附过滤，去其浊气，只留一丝……土性。”林小鱼小心翼翼地说道，将“沼泥肥”的处理过程说得复杂且“科学”了一些，重点强调了自己是“处理”过的，去掉了污秽，只留下有益的“土性”。　　“疣猪垫料浸出液？还处理过？”孙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浓的兴趣，“你懂这个？” 　　“弟子不懂，只是胡乱尝试。”林小鱼连忙道，“弟子想着，草木生于土，最需土气滋养。那垫料虽是污秽，但其本质亦是草木残渣经灵兽消化转化，蕴含土、木之性，若能去芜存菁，或许……或许能有点用。就试着弄了弄，没想到，似乎真对这凝露草有些微效果。”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一个对灵植培育有热情、爱瞎琢磨、误打误撞的杂役弟子形象勾勒出来。最重要的是，他透露了自己懂得“处理”原材料，提炼有益成分的思路，这比单纯用“肥料”要高明得多，也更能解释凝露草生长状态的不同。　　孙老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杖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看了林小鱼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去芜存菁，以秽养净……你这想法，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处理之法，从何而来？” 　　“弟子……弟子以前在家乡，见过老人用类似法子沤肥种菜，就……就胡乱套用了一下。”林小鱼硬着头皮编，将前世一些粗浅的农业知识包装成“民间智慧”。　　孙老不置可否，没有追问细节，反而话题一转：“那净心莲呢？秽土之中，清水暖石，你又是如何想的？” 　　“弟子当时只是觉得，那枯枝能在秽土中存一丝生机，其性必不惧秽，甚至需秽。清水洗涤，是去其表污，暖石提供生机，乱石摆放……是弟子觉得那样顺眼，能让它稳当些。”林小鱼继续扮演“直觉流”选手，将一切归咎于“觉得”、“顺眼”。　　“直觉？”孙老盯着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好一个直觉。那今日驱虫，以肥涂窗，也是直觉？” 　　“弟子当时情急，只想那东西味道大，或许能赶走虫子……”林小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情急之下，能想到此法，也是机变。”孙老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林小鱼抬头，不解。　　“可惜你灵根资质太差，修为低微，又是个杂役身份。”孙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惋惜，“若你灵根稍好，哪怕是个外门弟子，单凭你这份对草木的直觉、胆大心细的尝试，和那点……歪打正着的处理手段，老夫便可做主，将你调入百草堂，做个专司培育的弟子。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这灵植一道上，走出点自己的路子。” 　　调入百草堂？专司培育？　　林小鱼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意味着稳定的环境、专业的指导、更多的资源。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约束、更近的监视，以及秘密暴露的风险。　　“孙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林小鱼躬身道，“只是弟子资质愚钝，恐难当此任，且眼下这杂役身份……” 　　“老夫知道你的顾虑。”孙老摆摆手，打断了他，“百草堂也不是老夫一人说了算，规矩在那里。你一个炼气一层杂役，想直接进去，难。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布袋，扔给林小鱼。　　“接着。” 　　林小鱼连忙接住。布袋入手很轻，材质粗糙，像是用某种麻布缝制，上面没有任何纹饰。他疑惑地看向孙老。　　“里面是几粒‘夜息藤’的种子，还有一些‘驱虫草’的根茎块。”孙老淡淡道，“夜息藤，一阶下品，性喜阴凉，夜间开花，有淡香，可宁神，也能驱避部分喜光、厌香的灵虫。驱虫草，连品阶都算不上，但气息特殊，多数低阶灵虫不喜。这两样，都可与你那凝露草‘伴植’，习性相近，不争大养。” 　　林小鱼心中一震，连忙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有十几粒芝麻大小、黑色的夜息藤种子，以及几小段干枯发黄、但依旧能感觉到微弱生机的根茎块。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可持续的、低成本的驱虫方案！　　“孙老，这……这太贵重了，弟子受之有愧！”林小鱼捧着布袋，诚心诚意地道谢。　　“几粒不值钱的种子和草根罢了，百草堂外围药田边角到处都是，算不得贵重。”孙老不以为意，“给你，是看你小子还算顺眼，有点歪才，莫要糟蹋了。好生培育你那凝露草，也让老夫看看，你那套‘去芜存菁，以秽养净’的歪理，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不过，老夫提醒你。灵植之道，博大精深，你如今只是窥得一丝皮毛，切莫因些许小成便沾沾自喜，行险弄怪。尤其是你那些‘处理’过的材料，使用务必谨慎，稍有差池，便是害了灵植，也可能反噬己身。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语气凝重，带着告诫。　　“弟子谨记孙老教诲！定当小心行事，绝不敢胡来！”林小鱼肃然应道。他能感觉到，孙老这番馈赠和告诫，并非完全出于欣赏，更像是一种“投资”和“观察”。对方想看看，他这个“歪才”在得到一点正规指引后，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但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嗯。”孙老点点头，不再多言，拄着木杖，转身向门外走去。　　“弟子恭送孙老。”林小鱼连忙上前打开门。　　门外，吴远正静立等候，见孙老出来，迎了上来。孙老对他微微颔首，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偏僻的杂役小屋，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林小鱼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与孙老这番单独谈话，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一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感觉自己大部分的遮掩都被对方看穿了，只是对方没有点破，反而给予了意想不到的支持。　　是福是祸，现在还难以预料。但手中的布袋，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走回窗边，看着那盆凝露草，又看了看手中的布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路要继续走。　　有了夜息藤和驱虫草，不仅能解决灵虫威胁，还能尝试真正的“伴植”试验，验证孙老的理论，同时也为他的“微灵植生态”构想添砖加瓦。　　至于孙老的告诫和“观察”，他记在心里，但不会因此束手束脚。该试验的还得试验，该“摆烂”的……还得继续“摆烂”。　　他小心地将布袋收好，然后拿起一片刚才用来盖“驱虫丸”的树叶，看着下面那几个气味复杂的小丸子，摇了摇头。有了更好的选择，这半成品暂时用不上了。不过，或许可以留着，作为某种特殊的“气味炸弹”备用？　　他将“驱虫丸”用油纸重新包好，也收了起来。　　然后，他重新坐回床上，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始查看系统提示。　　刚才孙老在时，系统似乎有动静，他无暇细看。　　心念一动，幽蓝色光幕展开。　　【叮！】　　【突发/搞笑任务‘灵植守护者的非常规防御’完成！】　　【完成评价：良好。宿主成功清理临时防御工事，并在资深人士指点下，获得了更优的可持续防御方案（伴植）。】　　【奖励发放：摆烂值+80，《基础驱虫法阵（残图）》×1，解锁成就‘灵植守护者（入门）’。当前摆烂值：460。】　　【《基础驱虫法阵（残图）》】：记载了一种利用特定材料（如低阶灵石、某些昆虫甲壳或植物粉末）布置，可驱离炼气期常见低阶灵虫的简易阵图。范围小，效果一般，但聊胜于无。】　　摆烂值达到了460点！成就徽章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盾牌标记。　　更重要的是，《基础驱虫法阵（残图）》！虽然只是残图，且效果一般，但这是真正的阵法知识！哪怕是最粗浅的，对他这个从未接触过阵法的“修真文盲”来说，也弥足珍贵。他可以先学习理解，或许将来能与其他知识结合，玩出点新花样。　　一股关于阵图布置、能量节点、材料替代的简单信息流入脑海。阵图确实简单，只需要三到五个节点，构成一个小型力场，干扰低阶灵虫的感知。核心材料可以用下品灵石碎末，或者某些特定属性的昆虫甲壳磨粉。　　“正好，或许可以和‘伴植’结合使用，双重保险。”林小鱼心中盘算。　　他没有立刻开始研究阵图，而是再次拿出孙老给的布袋，仔细端详里面的夜息藤种子和驱虫草根茎。　　“夜息藤，夜间开花，淡香宁神，驱虫……驱虫草，气息特殊……” 　　“伴植……” 　　一个新的试验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再找两个陶盆，分别种植夜息藤和驱虫草。然后与凝露草按照一定间距摆放，观察它们的生长互动，以及对灵虫的实际驱避效果。同时，也可以尝试用“青木滋养液”对其进行培育，看看效果。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凝露草培育得再健壮一些。”林小鱼看向窗台上那株已经长出第二片真叶的凝露草，眼神温和。　　“小家伙，好好长。你的伙伴，很快就来了。” 　　他拿起竹筒滴管，准备进行今天的例行浇灌。阳光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小屋依旧破旧，但窗台上那抹生机勃勃的绿色，以及怀中那袋象征着新可能的种子，都让这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向上的力量。　　摆烂值充足，灵植培育步入正轨，还意外获得了百草堂前辈的些许关注（虽然目的不明）。　　林小鱼觉得，自己这条与众不同的修仙路，似乎真的越走越宽了。　　虽然，路上可能依旧少不了垃圾、肥料，和各种各样不靠谱的系统任务。　　但那又如何？　　他笑了笑，将稀释好的“青木滋养液”，轻轻滴落在凝露草根部的土壤上。　　水滴无声渗入，滋养着生命，也滋养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