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尊不太正经 · 第十五章凝露、灵虫与不请自来的“面试”

　　灵雨过后，连着几日都是难得的晴朗天气。阳光透过破窗，温柔地洒在窗台那盆日益茁壮的凝露草幼苗上。　　在林小鱼精细到近乎苛刻的照料下，凝露草的生长速度，快得有些超出《初级灵植培育（精通）》里的记载。短短七八日，最初那两片子叶已完全舒展开，颜色转为深绿，第一片真叶也完全长出，形如细长的柳叶，脉络清晰，叶尖甚至在清晨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灵气的露珠！　　这意味着，这株凝露草不仅活了，而且已经初步具备了其“凝露”的特性！虽然那露珠中的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其品阶而言，已是合格。　　更让林小鱼惊喜的是，在“青木滋养液”的持续微量浇灌下，凝露草的根系似乎格外发达，牢牢抓住陶盆中有限的土壤，整株植株透着一股普通凝露草少有的、扎实沉稳的气息。叶片颜色也不是那种轻浮的翠绿，而是更加厚重的墨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成了！”林小鱼仔细观察了几天，确认植株健康无虞，生长稳定，终于放下心来。这证明他改良后的“青木滋养液”对低阶灵植的培育确实有效，且安全性有保障。　　将这个好消息，连同凝露草生长情况的简单描述，通过那枚银色传讯符，传递给了苏婉。一方面是履行“园丁”的汇报义务，另一方面，也是隐晦地展示自己的能力——看，我不但能救活变异的净心莲，还能高效培育最普通的凝露草。　　传讯符化作一道微弱的银光，没入空中，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苏婉没有回讯，吴远也没有再来，张顺那边暂时没有新消息，赵虎还在禁闭，陈厉的监视似乎彻底停止了。　　林小鱼乐得清静，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和身法练习，便是悉心照料他的凝露草，并开始尝试用剩下的那粒备份种子，进行更精细的对比试验——比如，在“青木滋养液”中加入极其微量的、不同腐熟程度的“沼泥肥”清液，观察对发芽率和初期生长的影响。　　试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修为也在挂机心法和偶尔吸纳凝露草散发出的微弱木灵之气的帮助下，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炼气二层迈进。虽然距离突破还有一段距离，但能感觉到气海内的灵力越发充盈、凝实。　　摆烂值缓慢爬升到了380点。暂时没有动用，准备攒着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或者兑换更高级的商品。　　然而，平静的日子，在凝露草成功凝出第一滴灵露的三天后，被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　　这天午后，林小鱼正在屋内练习《基础身法滑步》，试图在更复杂的障碍间，将滑步与《如影随形》的隐匿效果结合得更加流畅。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翅膀高速振动带来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声音很轻，混杂在窗外远处的虫鸣和风声里，几不可闻。但林小鱼修炼《龟息假死术》后，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感知敏锐，立刻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嗡嗡声越来越近，似乎不止一个源头。　　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一小片淡黄色的、如同蒲公英絮状的小虫群，大约有十几只，正朝着他小屋的方向，晃晃悠悠地飞来。这些虫子仅有米粒大小，身体半透明，翅膀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七彩光芒，看起来颇为漂亮。　　但林小鱼的心却微微一沉。　　《初级灵植药理（入门）》里有简略记载，修真界存在一些低阶的、以灵植汁液或微弱灵气为食的灵虫。眼前这种，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一阶下品的“食灵蚋”，通常出现在灵气相对浓郁或有低阶灵植生长的地方，以吸食灵植叶片的汁液和其上凝聚的微弱灵气为生。虽然单个危害不大，但成群出现，也能对幼苗期的低阶灵植造成不小的损害。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杂役区？还这么精准地直奔他的小屋？　　林小鱼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盆凝露草上。草叶顶端，那滴清晨凝聚的、蕴含微弱灵气的露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晶莹的光。　　是了！凝露草成功凝露，散发出的那丝微弱但纯净的木灵气息，对“食灵蚋”这种低阶灵虫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香甜的诱饵！　　“麻烦来了。”林小鱼眉头微皱。他这小屋可没有防护阵法，窗户也破破烂烂，根本挡不住这些会飞的小东西。若是被它们盯上，这株辛苦培育的凝露草，恐怕要遭殃。　　迅速思考对策。用灵力驱赶？动静太大，且容易暴露。用除尘咒？范围太小，未必能全部驱散。用扫帚拍？太掉价，而且未必打得中。　　眼看那十几只食灵蚋已经飞到窗外，开始围绕着窗棂盘旋，似乎确定了目标，准备找缝隙钻进来。　　林小鱼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藏着“有机原料”的瓦罐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食灵蚋喜食纯净的木灵之气，对污浊、腥臭的气息极为厌恶，这是《初级灵植药理（入门）》里提到的。　　他立刻打开瓦罐，用一根木签，飞快地挑起一小撮颜色最深、气味最“醇厚”的“沼泥肥”中层物质，也顾不上那扑鼻而来的复杂气味，将其均匀地涂抹在窗棂的缝隙和边缘。　　动作迅捷，一气呵成。　　几乎就在他涂完最后一处缝隙的瞬间，两只打头的食灵蚋已经找到了一个破洞，振动着翅膀就要钻进来—— 　　“嗡！” 　　两只小虫子在接触到窗棂上那抹深褐色、散发着浓烈发酵与土腥气的“涂料”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顿，随即发出更加急促、带着明显惊恐和厌恶意味的振翅声，慌不择路地调头就飞，差点撞到后面的同伴！　　紧接着，后面跟来的食灵蚋也纷纷感应到了窗棂上散发出的、令它们极度不适的浓烈“异味”，顿时队形大乱，嗡嗡的振翅声变得嘈杂而惊恐，它们如同遇到了天敌，争先恐后地远离了林小鱼的小屋，转眼间就飞得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　　林小鱼松了口气，立刻后退几步，远离窗边，同时意念一动，对自己施展了新学的《清洁术（意念瞬发版）》，将手上和身上可能沾染的气味清除干净。　　“以毒攻毒，倒是机灵。”剑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这‘沼泥肥’的味道，对付这等低阶灵虫，确实有奇效。不过，你小子这手段，是越来越往邪路上走了。” 　　“能解决问题就是好手段。”林小鱼不以为意，走到窗边，看着窗棂上那圈不雅观的“涂料”，皱了皱眉。这玩意儿不能一直留着，味道太大，而且容易引来其他“关注”。　　他正打算用除尘咒处理掉，忽然，脑海中系统光幕愉悦地弹出：　　【突发/搞笑任务触发：灵植守护者的非常规防御】　　【任务描述：你成功利用‘特殊材料’击退了企图入侵的灵虫，保护了珍贵的试验灵植。请进一步完善你的防御体系。】　　【任务要求：1.清理窗棂上的临时防御工事，并对其进行无害化处理（不能简单丢弃造成污染）。2.设计并布置一种可持续的、低成本的、能有效驱离低阶灵虫的防御措施。3.确保防御措施不会对凝露草生长产生负面影响。】　　【任务奖励：摆烂值+80，《基础驱虫法阵（残图）》×1，解锁成就‘灵植守护者（入门）’。】　　【失败惩罚：获得‘招虫体质’（更容易吸引低阶灵虫）。】　　又来任务了！而且奖励是《基础驱虫法阵（残图）》！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东西！　　林小鱼精神一振。清理“涂料”不难，用除尘咒多来几遍，再用水冲洗即可。难点在于可持续的、低成本的防御措施。　　再次看向那罐“沼泥肥”，又看了看墙角晒着的几样他之前收集的、气味各异的“有机原料”样本。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或许……可以制作一种‘驱虫香’？或者‘驱虫粉’？”林小鱼摸着下巴，“用几种灵虫厌恶的、但本身气味经过调和后不那么刺鼻、甚至能转化为对灵植有益气息的材料，混合制成，撒在窗台周围或制成香包悬挂……” 　　立刻动手，从瓦罐中取出少量“沼泥肥”，又加入一点点晒干磨碎的、带有辛辣气味的不知名野草，再掺入少许普通的草木灰中和气味。最后，滴入一滴高度稀释的、几乎无味的“青木滋养液”作为粘合剂和“净化”媒介。　　将混合物搓成几个指头大小的、不规则的小丸子，放在窗台上晾晒。　　“希望能有用。”林小鱼看着这几个其貌不扬、气味复杂但已不算刺鼻的小丸子，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屋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的，步伐沉稳，目标明确，停在了他的门口。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林小鱼心中一凛，快速将窗台上的“驱虫丸”半成品用树叶盖好，又将窗棂上的“涂料”用除尘咒和水迅速清理掉，只留下一点点极淡的残留气味。　　做完这一切，才调整好表情，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人。　　一人正是前几日来过的百草堂吴远。另一人则是个面容枯槁、头发花白、穿着灰色旧袍的老者，老者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杖，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正上下打量着林小鱼和他身后的小屋。　　“林师弟，打扰了。”吴远微微一笑，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百草堂的孙老，负责照料堂内一部分低阶药田，经验丰富。孙老听说了你培育凝露草和那净心莲的事情，很是好奇，想来看看。” 　　孙老？百草堂的药田老把式？经验丰富？　　林小鱼心中一紧，这可是真正的行家！比起吴远这种可能更偏向管理的弟子，这位孙老才是真正的“技术骨干”。他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林小鱼，见过孙老，见过吴师兄。” 　　孙老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次仔细看了林小鱼一眼，然后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屋内窗台上那盆凝露草上。　　他也不客气，直接迈步走了进来，吴远紧随其后。　　林小鱼心中暗暗叫苦，屋内虽然还算干净，但刚才处理“涂料”和制作“驱虫丸”留下的极淡异味，以及墙角瓦罐里隐隐透出的“类型A异味”，恐怕瞒不过这位老行家的鼻子。　　果然，孙老走进屋，鼻子微微动了动，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径直走到窗台前，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了那盆凝露草上，仔细地观察起来。　　他的观察极其细致，从叶片的颜色、形状、脉络，到茎秆的粗细、硬度，再到土壤的质地、颜色，甚至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凝露草叶尖残留的一丝湿痕，放到鼻尖闻了闻。　　良久，孙老直起身，看向林小鱼，目光锐利：“这凝露草，你种了多久？” 　　“回孙老，大约……十二三日。”林小鱼如实回答。　　“十二三日？”孙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隐去，“长得不错。比寻常同期凝露草，高了半分，叶片厚了三厘，颜色更深，根……看这土表，抓得很牢。你用的，不是普通山泥吧？” 　　“弟子在屋后石缝下取的土，觉得比地表土好些。”林小鱼谨慎道。　　“嗯。”孙老不置可否，又指了指陶盆边缘极淡的一圈水渍痕迹，“浇的什么水？” 　　“平日积的雨水，还有……些微稀释的草木汁液。”林小鱼硬着头皮重复之前的说辞。　　“草木汁液？”孙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但终究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养护得还算用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窗台边缘那几片盖着“驱虫丸”的树叶，又看了看窗棂上那几乎闻不到、但对他这种老行家来说依旧有迹可循的、极其淡薄的异味残留，缓缓道：　　“你这里，刚才是不是有‘食灵蚋’来过？” 　　林小鱼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只得点头：“是，弟子刚才确实见有几只小虫在窗外飞，但未曾进来。” 　　“未曾进来？”孙老似笑非笑，指了指窗棂，“用‘肥’赶走的吧？倒是急智。不过，这法子不长久，味道也太冲，对灵植未必是好事。而且，你这凝露草能这么快凝露，招来食灵蚋是迟早的事。” 　　“弟子也正为此事发愁。”林小鱼苦着脸道。　　孙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可知，驱赶低阶灵虫，除了以恶味相拒，还有何法？” 　　林小鱼心中一动，想起任务奖励的《基础驱虫法阵（残图）》，试探道：“弟子愚钝，可是……阵法？” 　　“阵法自然可行，但非你所能及。”孙老摇摇头，“最简单有效的，是‘伴植’。” 　　“伴植？”林小鱼眼睛一亮，这词在《初级灵植培育（精通）》里提到过，但语焉不详。　　“不错。”孙老难得有耐心解释，“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有些灵植，其本身气息，便能令某些灵虫不喜，自动远离。比如‘驱虫草’、‘夜香藤’。若能在你的凝露草旁，伴植一株此类灵植，无需刻意照料，便能形成天然屏障。当然，需选择与凝露草习性相近、不争养分、且驱虫范围合适的种类。” 　　原来如此！这才是低成本、可持续的防御之道！　　“多谢孙老指点！”林小鱼真心实意地行礼。　　孙老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那盆凝露草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赏，有疑惑，也有一丝更深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对吴远道：“吴小子，你先出去，我跟这小家伙单独说几句。” 　　吴远一愣，看了林小鱼一眼，点点头，退出了小屋，并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林小鱼和这位神秘的百草堂孙老。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