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半肚子野菜杂粮粥,林晚只觉得浑身都缓过了劲,原本酸软无力的四肢也渐渐有了气力。她坐在门槛上歇了片刻,抬眼望向自己这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昨夜临时用干草和树叶堵上的屋顶破洞,经了半夜的风吹,已经塌了大半,冷风依旧呼呼地往屋里灌。墙根处的裂缝宽得能伸进手指,屋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关不严实,挡不住风,更挡不住人。若是再过几日遇上阴雨天,这破屋非得漏得没法住人不可。 在这古代农家,房子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往后的日子根本无从谈起。 林晚打定主意,今日说什么也要把这破屋好好修整一番。 她起身翻遍了整个屋子,找出原主留下的唯一一把缺了头的锄头、一捆捆晒干的茅草、几根粗细不均的木棍,还有昨日剩下的半筐黏土。东西少得可怜,却也够做一场简单的修缮。 先从最要紧的屋顶开始。 林晚把茅草抱到屋边,又搬了几块平整的土砖摞在一起,当成临时的梯子。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屋顶的椽子早已腐朽,踩上去微微发颤,看得人心惊。她不敢大意,慢慢蹲下身,先把塌掉的旧茅草清理干净,再将新的茅草一层层铺上去,压得紧实厚实。 现代做家政达人时,她连屋顶防水都跟着师傅学过几分,这点农家茅屋的修补手艺,自然难不倒她。茅草要顺着风向铺,层层叠压,既要密实不漏风,又要方便雨水流下,她做得一丝不苟,每一根茅草都铺得整整齐齐。 就在她专心铺着茅草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林晚低头一看,竟是邻居张阿婆,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阿晚啊,你这是自己修屋呢?”张阿婆抬头看着屋顶上的小丫头,眼里满是心疼,“这活儿哪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干的,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好?” 林晚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朝下喊:“阿婆,我没事,小心点就成。总不能一直住着漏风的屋子,先凑合修修,能遮风挡雨就行。” 张阿婆把手里的碗放在石桌上,碗里是几块金黄的麦饼,还带着余温。“我今早烙了饼,给你拿几块充充饥。你这孩子,从小就苦,如今倒是比以前硬朗多了,敢自己动手修屋,也敢跟林老实两口子作对了。” 林晚心里一暖,加快速度铺好最后几片茅草,慢慢从砖堆上爬下来。 “谢谢阿婆,总麻烦您,我都不好意思了。” “跟阿婆客气什么。”张阿婆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冻得冰凉的指尖,叹了口气,“你爹娘在的时候,待我也亲,如今他们走了,我照看你也是应该的。只是你一个姑娘家,终究不容易,往后有什么重活,喊一声,阿婆让你阿叔来帮你。” 林晚点点头,把张阿婆的好意记在心里。在这陌生的古代乡村,这点来自邻里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张阿婆坐了一会儿便回家做饭去了,林晚看着桌上温热的麦饼,没急着吃,转身又投入到修屋的活儿里。 屋顶修好了,接下来便是堵墙缝、修屋门。 她把昨日剩下的黏土拿出来,掺上干草碎,用力搅拌均匀,做成黏糊糊的泥膏。随后,她蹲在墙根下,一点点把泥膏塞进裂缝里,用木板抹平,干一层再抹一层,直到所有的裂缝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再也不透半点风。 墙修好后,屋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最后便是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门框早已变形,门轴也磨坏了,关起来歪歪扭扭。林晚找了根粗细合适的木棍,用石头一点点削平整,替换掉坏掉的门轴,又把歪掉的门板扶正,用草绳牢牢捆紧加固。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原本破败不堪的柴门,终于能稳稳当当地开关,关上之后,严丝合缝,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林晚直起酸疼的腰,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屋顶不再漏风,墙壁严实平整,屋门稳固牢靠,狭小的土屋虽然依旧简陋,却干干净净、暖暖和和,再也不是那个风一吹就快要塌掉的破屋子了。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只要肯动手,再破的家,也能收拾出暖意。 歇了片刻,林晚把屋里的杂物重新归置。土灶擦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炕上铺上新采的干草,柔软又暖和。她又把昨日晒的野菜收进屋里,用草绳捆好,挂在房梁下,防止受潮发霉。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近午。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干净的土炕上,暖洋洋的,让人心里都跟着踏实起来。 林晚端起张阿婆送来的麦饼,又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汤,坐在炕边慢慢吃着。麦饼香软,野菜汤清甜,比起昨日的寡淡难咽,此刻的饭菜,简直算得上美味。 吃着饭,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院角那半分薄田上。 屋修好了,饭吃饱了,下一步,便是开荒种地。 有田才有粮,有粮心不慌。在这农家小院里,唯有种出属于自己的庄稼,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再也不用靠野菜和邻里接济过日子。 她放下碗筷,走到院门口,望着那片即将属于自己的田地,眼神坚定。 春风拂过田埂,带来泥土的芬芳,地里的野草冒出嫩绿的芽尖,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林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修好了破屋,遮住了风雨,她的古代种田日子,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从今往后,风有遮处,雨有挡处,心有归处。 她要用自己的一双手,在这片土地上,耕出温饱,种出希望,把清贫孤苦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