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上京沪高速,一路疾驰,进入江苏地界后突变暴雪夹杂着冻雨,温度骤降。 途径宝应段,前面走不动了,打听后才知道先是有两辆货车相撞,造成后续十几辆车连环车祸,彻底把路堵死。 等了两小时,没等来道路疏通的消息,反而因为天色渐晚,雨雪愈急,高速封闭,上千辆车滞留。 张虚白从买车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在车里坐着略感焦虑,见外面车道上聚集了很多人,便也下车走了过去。 大家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三三两两,认识的不认识的,这会全凑成了堆。 “这得封多久,哪位大哥有经验?” “我去年在湖北那边因为冻雨堵过一次,堵了30多个小时吧……” “哎,我三年前在湖北也因为冻雨堵过一次,堵了五天四夜……” 两大哥激动的击个掌,可把别人给吓坏了。 “这么久?” “不会吧?吃的喝的怎么解决?” “我就担心没油没电,冻也冻死了。” “江苏这边没湖北那么冷吧?应该不至于堵太久……” “我打电话问问!” 本来大部分人的心理预期是三五个小时,如果堵上几十上百个小时的话,老人小孩和孕妇就太遭罪了。 事到如今,张虚白也淡定了。 天灾面前,急没有用。 好歹他的车上备着两箱方便面、一箱火腿肠和一箱水,加上分体式防风气炉保证吃口热乎的饿不死,还有羽绒睡袋和保温毯,估计冻死也够呛。 人只要没了生命健康方面的担忧,心态就会变得不同,他随手打开拇指相机,走走看看,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到了深夜,虽然在警方和医护人员的奋战下,前方车祸事故救援完毕,可以缓慢通行,但实际上交通已经完全瘫痪。 整个苏北苏中多条高速封闭入口,只开放出口,能下不能上。 积雪深至8-10CM,很多地面结冰,大货车疯狂打滑甩尾停靠在路中间,小车没有防滑链,开的比树懒还树懒,动不动就是撞车,撞车,撞车…… 张虚白小心翼翼的握着方向盘,上身前倾,注意力高度集中,以他的技术全靠神行者2还算能用的雪地模式,在20码的龟速行驶下勉强维持着平衡。 他甚至有些庆幸买到了这辆车,动力、操控、安全性拉满,换了别的,在这种天气下必定出事。 原以为能顺利苟到最近的高速出口,可天不遂人愿,在耗费三个小时开出五公里后,前方再次发生连环相撞,彻底断送了所有人的希望。 今晚不可能再走了! 有了这个认知,张虚白干脆熄火省点油,到后排打开睡袋钻了进去。 天寒地冻,保暖最为重要,能量流失的慢,既节约食物,也能维持体力。 睡的迷迷糊糊,被敲车窗的砰砰声吵醒,张虚白钻出睡袋,打开车门。 一位身材魁梧面相凶狠的大哥挤出点笑脸:“兄弟,有吃的吗?路上没带吃的,孩子饿的直哭……我给钱,多少钱都行。” 这才叫为孩子豁出去了,大哥一看就是本地刀枪炮,平时应该没有求过人,当街要吃的这种事干的很不自然。 “几岁了?” “四岁,女孩,哭的我头疼,也不舍得打……” “孩子饿的,打了也不管饱啊。”张虚白打开后备箱,拿了两碗泡面和两根火腿肠,道:“有水吗?” “有有!兄弟,我给你扫二百!” 张虚白笑道:“手机都没信号了,你不会带着现金吧?” 大哥掏出三折叠,果然没信号,骂道:“他娘的不是说领先吗?别人没信号,你也没信号?” “这不是手机的问题,”张虚白解释道:“雪太大,估计把附近的基站压塌了!” “哦哦,这样啊,兄弟,你给我留个微信,回头必须给你发个大红包。” “不用了……” “不行!一定要感谢!” 见大哥不肯罢休,张虚白问道:“你平常刷某音吗?” “刷啊,很多女主播的直播间我都是妥妥的榜一……” “虚室生白,你关注我一下,给我涨个粉,就当感谢了。” 张虚白不放过任何涨粉的机会。 别觉得几十万粉丝很多,有几个活粉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这种舍得花钱的,更是活粉里的活粉。 “好,我把话撂这!兄弟这个账号,以后只能我来当榜一!” 榜一的诱惑,让张虚白恭敬的目送大哥往后面走了好几辆车,最后停在一辆2013款的白色霸道旁边。 他应该是一路问过来,到张虚白这才要到了可以安抚女儿的食物。 “大哥落魄了啊……” 现在的刀枪炮喜欢开大奔和路虎卫士,2013款的霸道不舍得换,估计大哥的榜一实力有点虚。 不过这都是玩笑话,张虚白没了睡意,抓住行李架边缘,踩着轮胎,纵身爬上了车顶。 之前要是做这样的动作,下一秒就得骨科来宾一位。 天地间雪虐风饕,远处车灯如蜿蜒的冰龙,除了拼命往耳朵里倒灌的冷空气还在运动,仿佛连时间也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眺望良久,冲锋衣外面挂满了雪,他再次抓住行李架边缘,凭借腰力,凌空一个倒翻,稳稳的落在地上。 “好腰!” 先是一声俏皮的流氓哨,然后是好听的慵懒声线。 紧挨着的那辆紫色极氪001不知何时摇下了车窗,驾驶座的漂亮少妇爬在门框上,笑着对张虚白竖起拇指。 张虚白礼貌的报以微笑,没有过多交谈的意思,转身拉开车门。 刚准备坐进去,少妇说道:“商量个事,好吗?” 张虚白扭过头,道:“您说。” “我的车没电了,夜里太冷,能去你车里坐会吗?” 张虚白倒是没想歪,这冻的鸟都飞不起来还能有心情干别的都是神人,歉然道:“油不多,也不知道堵多久,我在车里都是用睡袋……” 他的言外之意是说我不开暖风的,成年人自己解决一下,在车里封闭环境下穿着过冬的衣服,熬一夜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没想到少妇听完眼睛亮了起来,道:“有睡袋更好啊,我能一起吗?放心,不占你便宜。” 张虚白无语,道:“这不是占不占便宜的事……单人睡袋,挤不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