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洼村?” 东野广茂最先反应过来,道:“很有可能!大洼村跟富饶庄虽然都属于柏林镇,但大洼村在蒙山腹心,是山洪的多发区域。” 张虚白报以礼貌的微笑。 支书你上次也喊着富饶庄很有可能。 结果呢? 能不能别这么瞎捧哏! 姜老师循循善诱,又问了些相关问题,最后确认信息无误,跟张虚白告辞离开。 “现在去?” “支书说大洼村在蒙山腹心,那边山路蜿蜒,夜里不好开,最好明天再去。” 姜老师表达的很委婉。 但张虚白知道,这是对他开车技术的严重不信任。 关键事实俱在,他无法反驳。 “要不你来开?” 张虚白灵机一动。 “雨刷器会跳舞的女司机,你敢坐吗?”姜老师面无表情的道。 张虚白强忍着笑,难兄难弟,那还说什么呢? “好吧,听你的!咱们回镇上,找个酒店住一晚!” “支书说你昨晚住的的村委会?” “嗯,条件还成。” “十二点多了,不用来回麻烦,今晚还住村委会。” 大洼村在东家庄的东边几十公里,地方镇在东家庄的西边十几公里。 也就是说,现在回地方镇,明天还得多跑几十公里,浪费时间。 最主要的是,张虚白明显熬不住了! 姜老师道:“你累了一天,抓紧休息。明天要爬山,估计是场硬仗。” 村委会房间很多,床也有,张虚白找到东野广茂,请他帮忙弄床新被褥。 广茂支书挤眉弄眼的道:“你昨晚那床被褥还没收,天这么冷,晚上跟女朋友挤挤呗……” 在东野正堂家里,姜老师没否认两人的关系,张虚白这会也不好否认。 “女孩子脸皮薄,”他揉了揉腰,苦笑道:“今天确实有点累,村委会都是单人床,挤一起睡不好。” 作为男人,上了年纪的广茂支书感同身受,低声道:“小白,你这身子骨,可真得锻炼了……” “是是,我尽量……走,我跟你取被褥去。” 广茂支书挠了挠头,为难的道:“家里没全新的被褥了,旧的放太久,这天气估计有霉味,怕你们嫌弃……” 张虚白笑道:“哪能呢?是我们给支书添麻烦,盖着不冷就成。” 东野广茂很有眼力劲,安排好房间,把旧被褥交给张虚白酒转身走了,没像昨晚那样亲历亲为。 “支书家的旧被褥,挺好的,就是有点霉味。” “我们干田野考古的风餐露宿习惯了,没那么讲究。” 姜老师嘴上说的硬气,可要接过去时眉头忍不住皱了下。 这霉味不是有点,是有点太冲了! “这样吧,你去那屋睡,被褥是全新的。”张虚白笑了笑,道:“放心,我昨晚只脱了外套,里面全是刚换的衣服,保证干净又卫生。” 姜老师的俏脸流露出几分罕见的薄嗔,道:“我又不是嫌弃你,只是……工作期间,不分男女,你没必要让着我!” “好好,我知道姜老师最能吃苦,但咱别没苦硬吃是不是?真的太晚了,眼皮子打架,其他事听你的,这事听我的!” 姜老师犹豫了下,还是接受了张虚白的好意。 “谢了!” 等张虚白铺完床,姜老师的房门紧闭,应该已经洗漱完回去睡觉。 他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把脸刷个牙,回头转过走廊拐角时,愕然愣住。 姜老师站在门口,长发披散在肩后,屋内浅浅的灯在她脸侧晕染开绝美的光影。 “晚安!” 原来只为说一句晚安。 张虚白笑道:“晚安!” 夜里,寒风呜咽,村委会的大铁门哐当作响。 张虚白不受干扰,很快进入梦乡。 这两天马不停蹄的开车寻访,运动量赶得上以前大半年,他确实累坏了。 姜老师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 这样莫名其妙的睡男人睡过的被褥,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自父亲去世后,她经常失眠。 尤其外面那么大声音,按理说根本睡不着。 可或许是错觉吧,鼻端似乎还能闻到跟张虚白身上相似的味道。 不难闻,就跟他的人一样清爽。 在这个寒风呼啸的冬夜里,似乎能带来让人安心的力量。 想着想着,她紧紧的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等到天亮,张虚白先起床,跟东野支书通电话打声招呼,敲了敲门。 没一会姜老师打开门,浑身收拾停当,气色很好,看来休息的不错。 两人立刻赶赴大洼村。 这里接近蒙山腹心,虽然公路修的平整,但弯道多,部分路段狭窄,各种农用车横冲直撞,狗猫家畜时不时的也会蹿到机动车道,需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大洼村的入口左右山峰耸立,又被称为龙虎门。 右侧路边竖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红色的两行大字: 华夏文苑,天下福地。 张虚白问道:“初来乍到,该怎么入手?” “老规矩,找不到入手点,就找组织。” 结果大洼村村支书去市里办事,人不在家。 听说是山大的考古队,特地安排了妇女主任孟大姐来到南门停车场迎接。 孟大姐在村里不叫孟主任,叫房主任。 大洼村没她不知道的,陈年烂谷子的事也能拉呱的一清二楚。 “听说大洼景区每年接待游客十几万?今天怎么人不太多?” 张虚白学着姜老师的工作方法,先跟当地村民唠家常,再找时机切入正题。 “夏天游客最多,大人带着孩子来消暑玩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天太冷了,结冰后也不安全。不过,前几天下的雪还没化,风景好看。瞧那边,成群结队的背着画板和小书包,都是进山写生的美院学生。” 大洼是全国三大写生基地之一,这时节除了背包客,也就大学生抗冻了。 “孟大姐,你们生活在这种福地,空气好,心情好,延年益寿,真让人羡慕啊。” 孟大姐笑的嘴巴合不拢,道:“小哥结婚了吗?我们这不仅风景好,姑娘也长得俊。要不大姐给你牵根线?当大洼的女婿,你也是大洼人了。” 张虚白估计孟大姐把自己当成考古队的事业编,难怪是考公大省,对编制很狂热。 他赶紧指了指前头走着的姜老师:“大姐小点声,可别让我女朋友听见。她爱吃醋,回去饶不了我。” 孟大姐捂住嘴,笑嘻嘻道:“是我糊涂,你们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一对……前面那是玉皇阁,姜老师,张老师,要去看看吗?” 顺着孟大姐手指的方向,位于道路左侧,松柏之间,有一座朱墙灰瓦的道教建筑。 姜老师点点头,道:“走,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