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姜老师的帮助,效率提升很多。 首先是身份,作为山大考古系的老师,官方身份摆在这,邀请镇里的驻村干部协助,省却了很多质疑和自证的麻烦。 再次她有足够的资源。 先委托同事利用大数据模型在《沂州府志》和《元和郡县志》里找到了关于东野稷墓在平邑的记载。 又请教自己的导师和诸多同门师兄师姐,多方途径验证她和张虚白在富饶庄走访得到的线索。 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多,两人一天没有休息,可去芜存真后,发现找到的线索都没什么用处。 姜老师思索前后,决定返回东家庄村。 “为什么?” “如果一条路实在找不到终点,那就回到最初的起点,重新走!” 张虚白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东王庄的老爷爷说错了?” “也可能是记错了,几十年的事,记忆难免会出现错乱。我以前跟着导师出去勘探,做社区调查时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运气不好,可能得重复几十次才能拿到正确的信息。” “那走吧,回去找老爷爷唠唠……” 坐上副驾,姜老师看着车里的内饰有些发呆。 张虚白系好安全带,扭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姜老师回过神来,道:“只是突然想起我父亲刚买这辆车的样子,跟现在差不多……” “我让人做了车内清洁,少部分有损坏的地方也照着原样进行了翻新。我也希望能尽量保留老爷子在的时候的样子,这样不管去哪,他的目光都跟这辆车同在。” “谢谢!” 姜老师低垂着头,在张虚白看不到的地方,清冷的眸子里终于多了些许的温柔。 “该我谢谢你,百忙之中还抽时间来陪我搞这个看似没有结果的冒险。” “我没那么闲!只不过东野稷这个课题很少有人正儿八经的研究,既然找到了重要线索,我来一趟,就像你说的,万一呢?” 张虚白摸不透姜老师到底是在调侃,还是在委婉的提醒他保持距离。 虽说跟樊菲菲谈了几年恋爱,但他对女人的心思从来都摸不准。 只好默默的发动车子,摸黑往东家庄方向开去。 姜老师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马丁靴轻轻踢了下脚垫,唇角微微上翘。 “我开玩笑的。” “哦……我听出来了。” “你没听出来。” “好吧,我承认,我这人有些愚钝……” 从富饶庄到东家庄四十多公里,有蒙西线和G327国道,夜间行车正常来说没什么危险。 但张虚白新手上路,精神高度紧张,绷紧身子端坐着,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 好几次会车时方向盘打的有点急,加上进村有一段坑坑洼洼的路,把姜老师甩的东倒西歪,默默的抓住了车顶拉手。 幸好安全抵达东家庄村委会,跳下车的瞬间姜老师甚至感到了阵阵眩晕。 张虚白歉然道:“我夜路开的不多,对不住……” 姜老师冷冷的道:“长这么大没晕车过,这次算是难得的体验。” 车技是张虚白的硬伤。 希望这次完成任务,能够随机刷到驾驶技能。 毕竟东野稷就是以驾车技术高超闻名,做这个任务,给驾驶技能,符合逻辑。 “你开玩笑的,这次我听出来了。” 姜老师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冰霜解冻,春满山河,绝美之中透着几分俏皮的味道。 其实她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平时都不会跟男生说什么俏皮话,可能因为神行者2这个纽带,将故去的父亲和陌生人张虚白联系到了一起。 加上经过今天的相处,他的老干部风跟那些满嘴冒梗自认幽默的男生不同。 无论样貌衣着,还是说话做事,都透着清清爽爽,更让她感到放松,慢慢的卸下了防备。 早接到张虚白电话的东野广茂等在村委会门口,带着两人去了百岁老人东野正堂的家里。 “老爷爷,打扰您休息了。” 姜老师把手中的礼物放在卧室旁边的柜子上,微笑说话的声调跟平时完全不同。 东野老人靠坐在床头,枯巴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褶皱。 “我老头子觉少,睡得晚,起得早。有时候别看躺在床上合着眼睛,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您老的精神瞧着比他都好呢,他刚才路上开车还犯困走神……” 姜老师没客气的拿张虚白当参照物,她很懂得怎么跟村民打交道,并非只会纸上谈兵的所谓专家。 张虚白也很捧场,道:“是啊,伸个懒腰腰闪了,蹲一下起来眼发黑,现在年轻人都是脆皮,还比不上老爷子呢。” 东野老人笑眯眯的说:“该让你男朋友练练身子,人高马大的,别中看不中用。” 姜老师没解释,神色坦然的应道:“好,都听您老的,回去就监督他跑步锻炼。” 有了这个开场白,剩下的就容易,几人跟唠家常似的闲聊了起来。 与之相比,昨天张虚白的拜访更像是座谈会。 所问所答全部围绕着东野稷这个主题,缺乏缓冲和松弛感。 “老爷爷,您说那个洪水冲出来的碎陶片,当时见过的人多吗?” “不多,就我二舅和他老表两个人……” “您二舅也是富饶庄的?” “大洼村的,哈哈,富饶庄他可不爱去。” “为啥呢?” “有人给他介绍富饶庄的对象,没谈几天吹了,嫌丢人,轻易不去那边庄子。” 姜老师跟张虚白对视一眼,道:“那您怎么说他在富饶庄看到了碎陶片呢?” “对啊,他不去那边的……” 东野老人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混乱,道:“富饶庄的饮马汪你们去看了吗?” 张虚白道:“村东头的那个大水坑是吧?瞧过了,姜老师说是多年挖采石膏导致的塌陷,跟墓穴没关系。” “怪了!” 东野老人皱着眉头好半响,猛的拍了下床沿,道:“不是富饶庄,是大洼村!那年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山洪爆发冲出来的陶片……对,大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