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之海 · 第21章文化祭

　　九月的第二个周末，星野栞的文化祭到了。　　一大早，冷鸢就被手机震醒。　　星野栞：「学姐学姐！今天十点开始！我们班的神奇咖啡厅！一定要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后面跟了十几个感叹号。　　冷鸢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时，冷月已经在厨房里了。　　“要出门？” 　　“嗯。星野栞她们学校的文化祭。” 　　冷月点点头，递给她一个便当盒。　　“带着，中午吃。” 　　冷鸢接过来，有些意外。　　“你做的？” 　　“不然呢？”冷月笑了笑，“路上小心。” 　　冷鸢点点头，推门出去。　　--- 　　九点五十分，冷鸢站在星野栞的学校门口。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是来找栞，在那个灰色的梦境之前。那时候星野栞还不认识她，一个人站在楼顶，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现在不一样了。　　“学姐——！”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冷鸢循声望去，看见星野栞穿着可爱的裙子，头上戴着白色的发箍，正用力挥手。她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穿裙子的女生，都好奇地看着这边。　　冷鸢走过去。　　“你……这身打扮挺适合的。” 　　星野栞脸红了红，但马上笑起来。　　“真的吗？走走走，我带你去我们班！” 　　她拉起冷鸢的手，就往里跑。　　身后传来那几个女生的笑声：“星野栞的姐姐好漂亮！” 　　冷鸢被拉着跑过操场，跑过教学楼，跑进一片热闹里。　　--- 　　文化祭的校园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摊位。有卖炒面的，有捞金鱼的，有鬼屋，有占卜屋。学生们穿着各种奇怪的服装，有的扮成妖怪，有的扮成魔法师，有的扮成…… 　　“学姐你看！那是我们班的！”星野栞指着一个巨大的充气人偶，“是恐龙！” 　　冷鸢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恐龙人偶，沉默了。　　“……挺可爱的。” 　　星野栞笑得更开心了。　　她们穿过人群，来到一栋教学楼前。三楼挂着巨大的横幅：「二年三班・神奇咖啡厅」。　　“就是这里！” 　　星野栞拉着她上楼。　　教室里被布置成了咖啡厅的样子，铺着格子桌布，摆着鲜花，几个穿着可爱裙子的学生正在忙碌。看见星野栞回来，她们纷纷打招呼。　　“星野栞，这是你姐姐？” 　　“嗯！”星野栞用力点头，“我学姐！” 　　冷鸢被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学姐你等一下，我去拿菜单！” 　　她跑开了。　　冷鸢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一切。　　很热闹。很普通。很…… 　　“您是星野栞的姐姐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冷鸢转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壶。　　“啊，算是……学姐。” 　　“学姐？”女生歪了歪头，“您是高中生？” 　　“嗯。” 　　女生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们正愁没人帮忙！您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吗？宣传用的！” 　　冷鸢愣住了。　　“拍……照片？” 　　--- 　　十分钟后，冷鸢站在教室中央，被一群女生围着。　　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那几个女孩。她们摆出各种姿势——端咖啡的，擦桌子的，微笑招手的。　　“对对对！就这样！” 　　“学姐拍得好专业！” 　　冷鸢默默地按下快门。　　她只是想来看文化祭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学姐——！” 　　星野栞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拿着菜单，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你们在干嘛？” 　　“请学姐帮忙拍照！”那个女生说，“拍得可好了！” 　　星野栞看向冷鸢。　　冷鸢用眼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星野栞笑了。　　“学姐就是这样的。”她对那些女生说，“看起来很困，但其实什么都会。” 　　冷鸢：“……” 　　--- 　　拍完照，冷鸢终于坐下来，喝到了星野栞端来的咖啡。　　虽然说神奇咖啡厅，但咖啡其实就是普通的速溶。但冷鸢喝得很认真。　　“怎么样？”星野栞站在旁边，一脸期待。　　“好喝。” 　　星野栞笑开了花。　　“那就好！” 　　她在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冷鸢。　　“学姐，谢谢你今天来。” 　　冷鸢抬头看她。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星野栞摇摇头。　　“不是客气。是……真的想谢谢你。”她顿了顿，“如果不是学姐，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灰色的梦里。” 　　冷鸢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的。”她说，“你自己也能出来。” 　　星野栞愣了一下。　　“真的？” 　　“嗯。”冷鸢点点头，“你比你以为的厉害。” 　　星野栞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学姐真会说话。” 　　“不是说话。”冷鸢喝了口咖啡，“是实话。” 　　星野栞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 　　下午，冷鸢准备回去了。　　星野栞送她到校门口。　　“学姐，下周白川遥学姐她们学校的文化祭，你也会去吧？” 　　“嗯。” 　　“那下下周，晴川光的学校呢？” 　　“也去。” 　　星野栞点点头，忽然问：“那再下周呢？” 　　冷鸢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在家睡觉。” 　　星野栞笑了。　　“那我也去你家睡觉！” 　　冷鸢看着她。　　“我家有猫。” 　　“我喜欢猫！” 　　“它会挠人。” 　　“我不怕！” 　　冷鸢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 　　--- 　　回到家，冷月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冷鸢回来，她抬起头。　　“怎么样？” 　　“挺好的。”冷鸢走过去，在走廊上坐下，“被拉着拍了半天照片。” 　　冷月笑了。　　“那说明你受欢迎。” 　　冷鸢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星野栞塞给她的，一块手作的曲奇，用保鲜膜包着。　　“星野栞给的。她妈妈做的。” 　　冷月接过来，尝了一口。　　“好吃。” 　　冷鸢也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　　比上次的还好吃。　　音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蹲在她们面前，盯着那块曲奇。　　“喵。” 　　冷鸢挑了挑眉。　　“虽然你是守门神，不过我觉得身为一只猫，你不可以吃这个” 　　然后从窗台上拿下来一个猫条，撕开包装递到星念嘴边。　　音念闻了闻，小心地吃掉，然后舔了舔嘴巴。　　“喵。”——这回像是满意的意思。　　冷月和冷鸢对视一眼，都笑了。　　--- 　　晚上，冷鸢坐在窗台上写日记。　　「九月十四日，晴。　　今天去了星野栞她们学校的文化祭。被拉着拍了好多照片，喝了栞端来的咖啡。星野栞说谢谢我，我说不用谢。她好像快哭了，但忍住了。　　她比我以为的坚强。　　妈妈做的便当很好吃，还有星野栞妈妈做的曲奇，音念好像很感兴趣。　　下周要去白川遥的学校。　　再下周要去睛川光的学校。　　秋天，很忙。」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东南方向那颗，一闪一闪的。　　她弯了弯嘴角。　　“晚安，外婆。” 　　那颗星星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晚安。　　--- 　　【第二十一章・文化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