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之海 · 第20章秋日的第一缕风

　　第二十章秋日的第一缕风　　九月来了。　　樱见市的夏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早晨起来，风里已经有了一丝凉意。院子里的夜来香开始凋谢，薰衣草也渐渐失去了颜色。只有那棵老树，叶子还绿着，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冷鸢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凋落的花瓣，有些出神。　　“看什么呢？” 　　冷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冷鸢接过牛奶，“夏天就这么没了。” 　　冷月笑了笑，和她并肩站着。　　“秋天也很好。”她说，“有红叶，有栗子，有热乎乎的关东煮。” 　　冷鸢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两人喝着牛奶，看着窗外。　　音念跳上窗台，挤到她们中间，尾巴一甩一甩的。　　“喵。”——这回是真猫叫，因为门口有人来了。　　门铃响了。　　冷鸢放下杯子，去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星野栞、白川遥、晴川光。　　“学姐早——！”星野栞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我妈妈做了曲奇！让我带给你们！” 　　白川遥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　　“我爸煮的关东煮，说让你们尝尝。” 　　晴川光站在最后，有些拘谨，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是淡蓝色的砂粒。　　“冷鸢姐姐，我又带了一些梦里的沙子。上次那个……用掉了吧？” 　　冷鸢看着他们，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进来吧。” 　　---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星野栞把曲奇摆在桌上，白川遥打开保温盒，关东煮的香味飘满整个房间。晴川光把那个玻璃瓶放在窗台上，和之前那两个并排摆在一起。　　冷月从厨房里探出头。　　“来客人了？” 　　“嗯。”冷鸢说，“我朋友。” 　　冷月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那三个孩子。　　“你们好，我是冷鸢的妈妈。” 　　星野栞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鞠了一躬。　　“阿姨好！我是星野栞！学姐的……后辈！” 　　遥白川也站起来。　　“白川遥，冷鸢的同学。” 　　晴川光有些紧张，小声说：“晴川光，冷鸢姐姐救过我。” 　　冷月看着他们，目光很温柔。　　“都坐吧。别站着。” 　　她转身回厨房，又端出一盘水果。　　“边吃边聊。” 　　--- 　　客厅里很热闹。　　星野栞一边吃曲奇一边讲学校里的事，说开学了换了新老师，数学老师特别凶，语文老师特别温柔。白川遥在旁边补充，偶尔戳穿她的夸张。晴川光话不多，但听着听着就会笑，那种很浅很轻的笑。　　冷鸢坐在他们中间，听着那些琐碎的、日常的、没有任何危险的事，偶尔回个一两句。　　很普通，但她很喜欢。　　“对了学姐，”星野栞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我们学校有文化祭，你要来吗？” 　　冷鸢愣了一下。　　“文化祭？” 　　“嗯！我们班做咖啡厅！”星野栞眼睛亮晶晶的，“学姐一定要来！” 　　遥在旁边插嘴：“我们学校也有文化祭，下个月。” 　　晴川光小声说：“我现在的学校……也有。下下周。” 　　三个人同时看向冷鸢。　　冷鸢被六只眼睛盯着，有些不知所措。　　冷月在旁边笑出声，忍不住打趣道：　　“看来你行程很满啊。” 　　冷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点点头。　　“好。都去。” 　　三个人同时笑起来。　　--- 　　下午，朋友们走了。　　冷鸢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轻轻吹着，带着一丝凉意。　　“在想什么？”冷月走过来。　　冷鸢想了想，说：“在想……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我。” 　　冷月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以后会更多的。” 　　冷鸢转过头。　　“为什么？” 　　冷月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　　“起风了。” 　　冷鸢也抬起头。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东南方向那颗星星，白天看不见，但冷鸢知道它在那里。　　“嗯。”她说，“秋天了。” 　　--- 　　晚上，冷鸢一个人坐在窗台上。　　音念趴在她旁边，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　　那三个瓶子并排放在窗台上——金色的海边沙子，淡蓝色的梦之砂，还有晴川光新带来的那一瓶。三个瓶子在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很安静，很好看。　　“喵。” 　　“嗯，在想事情。” 　　音念看着她，等她继续。　　冷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音念，你说……我能看见他们长大吗？” 　　音念的耳朵动了动。　　“你是说，用这双眼睛？” 　　冷鸢点点头。　　音念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吧。” 　　很诚实的回答。　　冷鸢笑了。　　“也是。这种事，谁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三个瓶子。　　“但我想看着他们长大。”她说，“想看着星野栞上高中，看着白川遥毕业，看着晴川光变成大人。”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想看着他们，好好活着。” 　　音念没有说话。　　它只是把头枕在她腿上，轻轻蹭了蹭。　　窗外的月亮很亮。　　那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 　　第二天早上，冷鸢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是淡紫色的。　　她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字—— 　　「鸢鸢的日记。从今天开始写。」　　是妈妈的笔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记录每一天。开心的，难过的，普通的，神奇的都记下来。这样，就算以后……也还能看见。」　　冷鸢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热。　　她拿起笔，想了好久，在第一页写下：　　「九月二日，晴。　　今天栞、遥和小光来家里玩。吃了曲奇和关东煮，聊了很多学校的事。栞邀请我去文化祭，遥也邀请了我，小光也邀请了。秋天会很忙。　　妈妈给我买了日记本。让我每天写。　　那就写吧。　　今天是普通的一天。但很开心。」　　她放下笔，看着那些字。　　很丑。　　但没关系。　　反正是给自己看的。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日记本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 　　【第二十章・秋日的第一缕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