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风楼离开,李鞅本想回李府,先跟李斯把今晚商议的事情禀明。 可是让侍从打听李斯在什么地方,得知李斯今晚在章台宫赴宴,还没有回来。 想了想,就派侍从回了一趟醉风楼,让李槐宴席结束之后,去向李斯禀明,他自己则回了内尉。 刚回内尉,就看到内尉衙门的侍卫,多了一倍之多。 “内尉!”巡防将营都尉商甲见到李鞅前来,迅速的上前拜见。 “商将军辛苦了。”李鞅点头,示意门口的将士打开房门。 上午的会谈结束,傍晚时分,王离众人按约把黄金分文不少的送到了内尉。 加上桓阳的一千斤,现在内尉府里面放着两万零八百二十九斤的黄金。 不得已,只能调动巡防将营来日夜轮值的看守。 “内尉,如此大数目的黄金,放在内尉也不是个办法。”商甲跟上了李鞅。 “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内尉的,这些时日,还要劳烦将军辛苦一些。”李鞅摇头,这只是第一批,明天早上还有一批黄金要运来,数量不会比两万斤少。 “是,属下定不负内尉重任。”商甲立刻应声。 咣叽一声。 大门打开,随着火把,烛灯将整个房间照亮,密密麻麻的箱子映入了眼前。 商甲挥了挥手,两名将士迅速的上前,将前排的箱子一一打开。 顿时,装的满满的金饼,在灯光下,刺眼的金光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李鞅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拿起来一块金饼,看了一眼,伸手往箱子伸手一挖,挖出一把金饼,认真的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后在每个箱子里面都查看了一番。 并不是辨认黄金,而是查看标记。 按照金布律,金及铁器入以为铜。 就是朝廷对金,铁,铜等金属可回收重铸,这个部门由邦司空掌管,属于中央直属部门,由少府所辖,但任免不经少府,所产出归于少府,再由少府流入治粟内史府,由治粟内史府向各州郡拨款。 邦司空之下,有钟官,技巧,辩铜令三官,也被称为上林三官,而在上林三官之下,有工室,为秦国印钱厂。 他查看这些金饼,就是看上面的字样。 市面流通的黄金,都必须按照‘物勒工名’的标准,标记产地批次。 而这,又以十二地支为顺序。 这些金饼上面,生产顺序不一,但全部都有产地批次标记。 不过,这也只能证明,这些金饼是可以在市面上流通。 至于是不是私铸,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为了方便熔铸,基本上每个县都有工室,可以进行金饼的实际铸造。 “怎么处理,的确是个难办的事情。” 李鞅查看之后,也是摇了摇头。 他过来看一眼,就是想看看,这些黄金,要不要送到上林苑进行重新熔铸。 如果没有标记的非流通黄金,那他就必须送去上林苑让邦司空熔铸。 但如此一来,基本上他就失去对这些黄金的处置权了。 而现在有这些黄金标记,只要东西在内尉,那他就能一直压着不放。 这些钱,原则上,是隶属于内史府,为查抄白石商行所缴获的钱财。 但因为数额太大,治粟内史府和少府会直接越过内史插手处置问题,所以内史腾是没可能接手这笔钱财的。 而所谓的一半归陛下,一进一出,就是少府会拿走一半的黄金。 而各家在最低价基础上多给部分,会通过政令拨款,以其他方式补回各家,这就是一进一出。 真正归治粟内史府处置的,实际上就是按照最低价差额补足的部分。 抛开中间部分而言。 这就是少府卖地钱的一部分! 不过,对于这笔钱,李鞅也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看到这笔黄金可以直接流通,他的想法就更确定了。 “商将军,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能调用这批黄金。”李鞅把金饼扔回了箱子里面,再次叮嘱商甲。 “这,若是少府来调,属下怕是拦不住。”商甲也很清楚的提醒李鞅,少府和治粟内史府如果来内尉调取,他是不可能拦住的。 “有事往我身上推,你只要确保钱在内尉衙门就行。”李鞅拍了拍商甲的胳膊,自然不可能让商甲顶在前面,商甲也顶不住。 “属下明白!”有了李鞅这句话,商甲当即领命。 李鞅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大人!” 门外,许成锋,王兵,孟周,苏亮众人早已等候在原地。 “去内廷议事!” 李鞅当即不再耽误,今天一天,他的确是太忙了。 早上朝议结束就快十一点了,中午又受王离众人的邀请去醉风楼赴宴到两点多,刚离开宴会就又被李斯喊过去到廷尉拿到监使任命文书。 离开廷尉又跑回李府在账房看了近两个小时。 六点多又邀请隗荫,姚圣众人议事。 这一议就晚上十点多了。 没办法,只能在晚上处理了。 “大人,我们安插进骊山刑徒营的人传出消息说,这骊山刑徒营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至于黑夫一家,还没有找到。” 内廷,苏亮率先向李鞅禀明情况。 “让人撤回来吧,没必要再秘密调查了。”李鞅摇头一叹。 “这是为何,发生了什么?”苏亮疑惑。 “我被任命为军功爵杂治组监使,另外,不需要再调查麃公了。”李鞅摇了摇头,没有说明的道:“现在把重点放在军功田和军户调查上。” “大人终于得偿所愿了。” “这,太好了,有了杂治组监使,那就能名正言顺的调查了。”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李鞅没有打击众人的激情,取过一片竹简,在上面写下了调取文书,用印后递给孟周道:“明日一清早,你就拿着我的手令,去趟廷尉找贺飞,让贺飞带你去司马府调取南郡军功木牍。” “诺!”孟周当即领命。 李鞅说着,继续写手令的道:“老许你明日去一趟少府,先把南郡军功封赏记录调取过来,王氏的田册也一并送过来了吗?” “大人,送来了,在那。”许成锋指着不远处十几个箱子回道。 “明天早上还有一批送过来,你带着那些箱子一并去少府,务必详实的查清楚封赏记录内的田地归属。”李鞅递过去调取文书。 “喏!”许成锋当即领命。 “王兵,你带着我的手令,去骊山大营提人,让麃公把黑夫一家交出来。”李鞅继续写着调令。 不过,上面的印章已经不是内尉印章,而是杂治组监使印章。 这次麃公如果还推三阻四的,他就直接带兵去平乱。 “把这个送到南郡,让南郡的肖垠抓紧调查。”李鞅把任命文书和调令递了出去。 现在有了杂治组监使的身份,调查起来就名正言顺了,谁再从中作梗阻拦,他就可以直接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