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件事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需要仔细绸缪,并且说动王氏,蒙氏甚至宗室那些人,来一起谋划。” 隗荫沉思片刻的认真点头道。 “这与我们而言,百利无一害,借此还能将势力扩张至天下,但隗荫说的没错,哪怕是我们倾尽全力,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姚圣沉思片刻的点头。 “既然李鞅你提出来,那可是有成策,不妨仔细说来听听,如果可行,那就散会,各自回去参详,另择时间商谈。” 赵成思索着看向了李鞅。 “自然!”李鞅点头。 他从来不是一个自怨自艾之人,更不是一个虚伪的人。 如果说了解到真相,就自甘堕落,远离官场,那干脆就隐入尘埃,做一个普通人。 因为,只要享受着李氏带来的权势富贵,哪怕是一亩地,一分钱,那也没有资格说教天下公义。 那些一边享受着权势富贵带来的便利,一边大言不惭要天下公义的人,虚伪至极。 而这场宴会,与其说是吃吃喝喝的人情世故,不如说是一场因利益纠集在一起的猎食者。 哪怕他与姚圣,徐淮这些人,见面没有超过五次,坐下来一起吃饭喝酒的次数不超过两次。 “想要完成此事,要考虑三个问题,第一个,整理出军功户及参与人员。” “第二,让陛下以天下一统的名义重新封赏。” “第三,如何从地方豪族的手里拿到土地并且,不会引发大规模民乱。” 李鞅盘算着一一解说道:“这第一点,就是涉及隐没军功爵一事,必须清理干净,这一点早有定论,但是,不能闹的太大,暗中处理。” “在清理之前,要先把重新封赏的人员名录整理出来,国策之争结束,立刻借此声势封赏。” “除此之外,便是要事先调查和确定,要对什么地方动手。” “顺者昌,逆者亡,既然是巧取豪夺,就要明确敌人是谁,朋友是谁,所以我认为,敌人是六国旧地内乡里内的地方豪族,以统一之后各地的赋税为准,确定必须夺取的目标,可以放过的目标和可以亲近的目标。” “动作自然是要快,下手自然是要狠,所以这第一步,就是要一户对一乡里,事先确定后,动用朝廷的力量,精准打击。” “说动陛下,自然不可能是要巧取豪夺什么,而是用秦户治乡里,所以,这第一步的完成,必须是要公允的,要为所有的军户谋利。” “至于我们,是要依托于军户来谋取田地,不参与耕种,只收取军户田之外利益。” “这并不会是一个小数目,足够所有人吃饱喝足。” “但是,这个过程必然是残暴血腥的,唯一需要避免的,就是地方豪族裹挟乡里百姓,发起民变。”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要确定,敌人是六国旧地地方豪族,朋友是六国旧地地方百姓。” “将地方豪族和地方百姓切割清楚,才能方便动手。” 徐淮眉头一皱的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与地方豪族联手,攥取地方百姓的田地,主要和地方豪族商定,在地方百姓的手里攥取利益,要容易许多。” 不等李鞅解释,隗荫立刻摇头道:“六国旧地与我们秦国不同,在秦国尚有授田制,黔首之户尚有田地,六国旧地,黔首之户能有几亩田,九成以上的土地,都在地方豪族的手里。” “如果不从地方豪族手里夺田,光是安排军户,田就被分完了,哪里有我们的事。” “李鞅的意思其实很明确,我们还需要用到军户,就不能因为军功爵一事寒了军户民心,所以,首先保证军户的田地,才能让军户为我们所用,来从各个乡里内瓜分余量田地。” “军户势弱,只要我们把持住地方政令权,军户就不敢不听话,况且,这对军户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这里面就还有一个问题,能参与者众多,但主要势力就那么几个,王翦一系,白氏一系,宗室一系,蒙氏一系,王绾一系,冯氏一系,我们,还有陛下。” “怎么来分利,才是其中的关键。” “只要在分利上没有问题,那执行起来问题就不会太大,但问题是,三十六郡之内,田地肥沃不同,时令不同,怎么权衡这里面的关系,是最大的难题。” 姚圣点了点头:“还有,毕竟这不是什么善事,还是要找好替罪羊,事情办妥,能抽身而出。” 徐淮淡然一笑:“这不用愁,多的是想要光复祖先荣光的氏族,即便是清楚会被清算,也会做出牺牲换取一个机会。” 李鞅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群情高涨讨论的样子,似乎看到了当年这些人商量出军功爵一事时,那幅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 或许人不一样,甚至参与方也有变化,但,本质一点都没有变。 隗荫见众人讨论的差不多了,便看向了李鞅,李鞅点头示意,隗荫当即拂袖道: “既然如此,那就定下来,差额补足的问题,就按照此前决定的,明天天亮就把钱和田册送到内尉,声势一定要大,让该知道的都知道。” “田地补偿问题,各位回去琢磨,咱们再行商议。” “除此之外,就是此次参与查处军功爵一案的人员,此事廷尉亲自在办,诸位不必操心。” “彩!”姚圣,徐淮,赵成众人,当即拍手喝彩。 “上歌舞,上歌舞,可算是结束了。”直到此时,李槐才耐不住寂寞的开口。 “咳咳,隗兄,诸位,这今日我连内尉衙门门都没有进,既然议事结束,在下这就先行告辞了。” “明日我还召集了各县邑决曹掾内尉议事,今晚还需确定章程!” 李鞅起身请辞。 “我说隗兄,这衙门的事,你这内尉不用事事亲为,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就行了。” “办好了赏,办错了罚就行了,你看看我,虽然是右相府中户曹掾,但我就午后去一趟右相府,似你这般亲力亲为,那不得被累死才怪。” 赵婴忍不住的起身摇头,对李鞅谈完事就走的行为很不喜。 “行了行了,三弟,事情办妥了你忙你的去吧,少听这些人胡说八道。”李槐起身给李鞅解围,并走在了李鞅的旁边坐了下来,道:“咱们继续!” “二哥,隗兄!”李鞅不想耽误,当即向众人一拜离去。 “李兄啊,你这还是得平时多带带你这位三弟出来玩,在京师为官,身处内尉,处理的可不是冷冰冰的公文啊,在京师,醉风楼可是被称为小内廷,这里可不是什么歌舞之地。” 见李鞅离去,赵婴忍不住的劝说李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