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之上

第42章 醉风楼

  醉风楼!   咸阳城除了皇宫外最为宏伟的建筑之一。   或者说,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声乐之地。   醉风楼横跨渭水两岸,有渭桥相连,包括渭水河段,皆为醉风楼所在区域。   渭水之北为北宫。   乃宫乐所在,与咸阳宫相连,素日皇宫宫宴乐舞,皆源自北宫。   渭水之南为南楼。   乃官乐所在,与章台宫相接,往日章台宫是宴请六国宾客之地,如今章台宫是给文臣武将接庆功之地,所用乐舞皆来自南楼。   北宫安静形同宫闱,南楼喧闹形同闹市。   中间渭水之上,百余艘楼船横江而立,被称为乐楼。   在醉风楼河段,东西两侧皆有京师卫楼士营,负责醉风楼段防务,并担任咸阳八水防务。   咸阳城渭水河岸堤坝,皆铺设栏杆,以青石修建沿河主道,直通内外。   而在醉风楼河段。   北岸有两个码头,其中一个只负责宫中货物往来,处于二十四小时戒严状态,另一个在渭桥东侧为咸阳渡。   南岸则全被铺设为停靠船只的码头,以围墙隔绝为三段。   自西向东,一为章台渡,二为醉风渡,三为咸阳渡。   章台渡为皇室码头,负责咸阳宫南宫货物往来,可停靠王室货物。   醉风渡只有醉风楼的楼船可以停靠。   咸阳渡为官渡,负责朝廷货物往来,可停靠百官货物。   “繁华盛景,当今天下也唯有此地了!”   醉风楼南楼门前,李鞅站在此处也是忍不住的唏嘘一声。   整个醉风楼地界,不属于卫尉管辖,在郎中令辖区,由宫中郎卫统一负责。   在他的身后就是咸阳渡,渭桥东侧,一个超级大的渡口,渡口往南是咸阳最大粮仓,最大的货仓。   整个朝廷各官暑及各府用度,全在此处。   在他站着的这条街,则被称为章台东街,街东是围墙,禁止停放任何的货物,街西为坊市,只有商铺酒肆。   商铺的后面,便是章台宫,章台宫为扩建,一直蔓延到咸阳南城郭,里面有咸阳最高的地方,天官阁,据说站在上面可俯瞰整个咸阳城。   而在街西临河的位置,就是醉风楼所在。   章台东街最漂亮的是夜晚,万盏灯火通明,将渭水两岸连绵为一片,极为壮丽。   现在这大中午的,自然是欣赏不到那万千灯火的奇景。   不过,仅站在门口,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管弦编钟之乐,喝彩声不断。   “隗公子,李公子里边请,诸公子已经等您多时了。”   李鞅刚站在门口,一名醉风楼的管事就迎了上来。   作为醉风楼的管事,认识咸阳城八成以上的官员公卿贵公子是必修课。   李鞅点了点头,正要跟着进入。   却是旁边的隗荫上前一步,冷哼道:“王离好大的威风,内尉即是相邀应约而来,派个小斯前来引路,是何道理?”   “隗公子,李公子恕罪,小的这就通知王公子。”管事眼珠子一转,就慌忙请罪的派伙计前去通知。   “隗兄,我可不是来喝酒作乐的,不用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李鞅笑了笑,拍了拍隗荫的胳膊,轻轻拽了一下,对管事道:“管事前边带路吧。”   “也罢,看在李兄的面子上,今日暂且不与那王离计较!”隗荫眉宇一皱便疏散开来,冷哼道。   他是受李槐委托,来给李鞅撑场面,算是不邀而来。   该干的事他自然一个不落的干。   至于说李鞅不在乎这些,他自然不会多加纠缠。   ‘终究还是嫡庶有别啊!’前方负责引路的管事心中却也是一嘀咕,不免对李鞅略有看轻,但面色不改的恭敬俯身道:“二位公子请!”   踏入醉风楼。   似门内外如两个世界。   以瓦红的十二根粗大柱子笔直矗立在四方楼宇中间镂空的四周,柱子之上有金色的纹络,挂着铜灯常亮,在火光下柱子上的金色雕纹像是从柱子上活过来一般。   柱子围绕的中间,有一座用玉石打造的高台,高台四周环绕着流水,上面飘着一盏盏莲花样子的油灯。   就在高台之上,有身姿优美的舞女随着阵阵琴瑟之音舞动。   在高台四周,有一二层之分,一层有一圈的桌凳,为散客区,在散客区之外,有一间间了略高散客区被屏风隔起来的靠窗隔间,   往上,便是二楼的单间,可以从二楼俯瞰高台。   整个醉风楼二楼大小房间近百,有临街房,临江房,临高台房,各有不同,价格不同,用处也不同。   李鞅没有在意邀请他的王离,桓阳有没有来迎接,跟着管事上楼。   而此时。   就在二楼的一间临江房内。   桓阳坐在左侧第二个席位上的皱眉道:“王兄,李鞅毕竟是内尉,如此怠慢,恐有不妥。”   内心也是忧虑。   他也算是与李鞅共事三个月了,深知李鞅的性子,今日这宴会,他可不乐观。   中间主座之上,一个还带着稚嫩之气的英俊少年横躺斜卧,无所谓道:“本公子邀请他李鞅,已经是够给他面子了,还想要怎样?”   “桓兄无需多虑,弟弟知晓你与那李鞅共事,自然不会让你为难,等会桓兄自可置身事外,不必多言。”   右侧第一个席位之上,青年李章大笑道:“哼,这李鞅的确太过傲慢,早就看其不顺眼了,自入京三个月,仗着廷尉信重,竟从未前来拜会于我等,这分明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此次是那李鞅有求于我们,定然要他好看。”   左侧第一个席位之上,少年杨锐淡然一笑:“此子在咸阳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事先竟然与我等毫无知会,若非家中不允,早就让这李鞅知难而退了,还让他在咸阳放肆。”   “便是李由亲自,也不敢如此轻慢我们。”   右侧第二个席位之上,中年王晨道:“行了,都别说了,别忘了我们此次邀请李鞅前来的目的,有些事还是不要闹大的好,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席间足有十余人,也是接连附和道:“我们都听王兄的,王氏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   “是啊,此事还需要王氏拿个主意才行。”   “但凭王兄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