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宫门。 桓阳就在宫门外等着李鞅。 “内尉处理政务的进度是真的快啊,内尉府昨夜挑灯夜战至半夜,今日一早便理清了王文涛的案子。” 桓阳穿着一件深紫色锦缎的公卿纹样袍服,见李鞅走出来,上前感慨。 “卫尉莫不是专程在等我?” 李鞅见桓阳这个样子,不由停顿了下来。 “内尉还是这般直接!”桓阳哭笑不得的摇头:“有人托我邀请内尉,前去醉风楼一叙。” “谁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卫尉亲自相邀?”李鞅一愣,好奇的盯着桓阳。 “王离,李章,杨锐。”桓阳没有犹豫的回答。 李鞅眉头一皱的看向旁边的侍从,侍从立刻领会的小声回道:“公子,通武侯王贲嫡长子王离,长信侯李信嫡长子李章,长乐侯杨端和嫡长子杨锐。” “王离担任上林苑都尉,李章刚入侍中一年昨日被任命为咸阳假县令,杨锐担任协律都尉。” “不能到内尉衙门谈?”李鞅皱眉的看向桓阳。 “不瞒内尉,恐怕都不愿闹到公事公办的地步,不知内尉可否前去。” “若内尉不愿前去,在下自不会强求。” 桓阳不加隐瞒的抱拳一拜,一副如实交代,谁也不愿得罪的样子。 “什么时间?”李鞅问道。 “今日午正,醉风楼。”桓阳回道。 “在下虽与这几人不熟,不过,既是内尉邀请,自然不敢相拒。”李鞅点了点头。 “如此,在下便谢过内尉给桓某薄面!”桓阳抱拳一拜,便转身回了马车离去。 “终究还是来了!”看着远去的桓阳,李鞅止不住的摇头。 京畿之地,各方势力盘踞内外,都有自己的圈子,平时走动并不频繁。 第一次是他担任内尉后的第八日,受李槐邀请,与隗荫,周骅,王义众人,在醉风楼给他办了个接风宴。 之后,他就忙于公务,整顿内尉。 对内尉进行了清洗和任免,将许成锋,王兵,卫宇等人安排进内尉。 对内尉的都尉,尉史,属吏及各县决曹掾进行了整顿。 一直没有参加什么正儿八经宴请。 但说直白一点,因为他是李斯庶子,所以回京之后,并没有融入秦国公卿这个以嫡长为尊的二世祖圈子内。 在官言官,但也仅是官职的高低。 论在京畿之地的话语权,官职高低的话语权占比不到三成。 李槐虽然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官职,但因为李斯嫡长子,他那位很少见面的大哥李由长期在外担任军职。 所以在京中以李斯嫡子出入各个勋贵圈的交际走动的就是李槐。 纨绔也好,不上进也罢,都不会影响到李槐在京中的地位。 而在他担任内尉之后,他就通过李槐了解过京畿贵圈。 刚刚询问侍从,不过是故意一问,做给桓阳看。 而这桓阳,虽说如今高居九卿,和廷尉李斯同级,领一样的俸禄,站同一排议事。 但二者没有任何可比性。 整个朝野内外,也是一致的将桓阳归为卿二代,桓阳也在卿二代中走动,在李斯,王绾,冯劫这个秦国最高权力层中,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桓阳此人,对自身的定位也很清楚,也没有过度的强求,在担任卫尉卿之后,也没有强行往李斯,王绾这一桌挤。 而是一直和王离,李章,杨锐这一伙公卿二代走在一起。 以桓阳的官职,在这一桌,还是有不小的份量。 但也仅是有份量。 这一桌的话事人是王离,也是以武成候王翦为首,在始皇帝灭国战中在王翦和王贲二人带领下,崛起的一批将领之后。 而且,本来这一桌的话事人是王翦嫡长子王贲。 但因为始皇帝过于信重王翦,导致王氏一门双侯,王贲这个本应是卿二代的人,成功上岸,与王翦,李斯,王绾这批人平起平坐。 换而言之。 初代那一批人,已无上升无路,哪里需要去哪里,只能是为了解决某件事而去担任某个官职,解决完就回京。 卿二代这一批人,有些还在初入仕途阶段,有些还在摸爬滚打阶段,需要长期的戍任。 最鲜明的对比就是李由和王贲,这两人都是一批从军,同入灭国战的卿二代,但王贲已经上岸,李由还在担任郡守。 在京师这个朝野内外的圈子里,没有官职年龄辈分之分,只有身份地位之分。 再换而言之,只有卿爵嫡庶之别。 李鞅回家换了一身素色淡青的袍服,衣服上仅绣着少许的云纹,整体只有少许的丝线纹,没有其他纹饰。 腰带也是纯色带着丝线纹饰的深紫色锦缎,没有镶嵌任何的玉铜金,腰间的配饰也仅有代表李斯之子的纯玉玉佩。 “你这是要去参加宴请?”见李鞅换了一身宴装袍服,李槐走路叮呤当啷的靠在门口问道。 “嗯,不想去,但没办法,必须得去!”李鞅站直身子张开臂膀让侍女整理衣衫的点了点头。 “谁这么大面子,竟然能让你这平时不出门的小官迷大中午的前去赴宴?”李槐好奇。 “王离,李章他们。”李鞅回道。 “王家那个走路眼睛往天上看的小屁孩?”李槐顿时挑眉道:“在哪,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麻烦二兄,我能应付。”李鞅摇了摇头,他大概能猜出来,这伙人找他要谈什么。 “算了吧,你能应付,我都应付不来那伙人。”李槐无奈摇头道:“这样,最近我被老爹给禁足了,我去通知隗荫跟你一道去。”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伙人身上的戾气比最近的老爹还要重,昨天闹的满城风雨的焱妃你听说了吧。” “就是这这伙人,发动了整个燕地的军政力量,耗费一年多的时间,就为了找这个焱妃。” “这伙人以赌为乐,有三个喜好,王公妻女,恶卒斗勇,诱良从娼。” “这王公妻女呢,是在六国破灭之时,妻女藏匿于六国各地,以此为赌,谁先能找到就是谁赢。” “恶卒斗勇呢,每人挑选武力高强之人在斗场厮杀,赢者通吃。” “诱良从娼呢,则是以事先约定的良家妇女为赌,谁能引诱此良家妇女心甘情愿从事娼妓之事,就算谁赢。” “这伙人玩的可大了,听说为了寻韩非妻女,以千顷田地为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