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下的糖葫芦

第42章 番外篇5

  皇宫御花园的笑声还未完全消散,景阳宫的偏厅里却透着另一番微妙的气氛。陈知画端坐在靠窗的绣墩上,手里捏着半块未绣完的帕子,针脚却许久未动——方才宫女偷偷禀报了学士府前的闹剧,说五阿哥永琪与福尔康抱头痛哭,还被众人围观哄笑,她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快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赶紧用力抿紧,指尖死死攥着帕子,连指节都泛了白。   她虽为永琪的侧福晋,却从未得过多半分宠爱。永琪心里装着小燕子时,眼里根本没有她;如今小燕子远嫁草原,永琪又沉浸在遗憾里,对她依旧冷淡疏离。此刻听闻永琪闹出这般失态的笑话,她既觉得解气,又忍不住想笑,可碍于“侧福晋”的身份,只能拼命憋着,肩膀微微颤抖,眼底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   “侧福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旁边的宫女见她神色异样,小声问道。陈知画连忙摇头,从果盘里抓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试图用甜味压下笑意,却没想到蜜饯的甜意反而让憋了许久的笑意更难控制,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丝细微的笑声,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嫡福晋西林觉罗氏端着茶盏走进来。她刚从太后宫里回来,也听闻了永琪的事,脸色本就有些难看,一进偏厅就看见陈知画那副强忍笑意、神色古怪的模样,顿时就明白了几分。她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妹妹这是在笑什么?莫非是听闻了什么趣事,值得妹妹这般克制?”   陈知画被问得心头一跳,脸上的笑意僵住,刚想辩解,可一想到永琪平日里对自己的冷淡,又想起他在学士府前的狼狈模样,积压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清脆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声从她嘴里冲了出来,她甚至故意放大了音量,眼神瞟向门口,像是笃定永琪不会此刻回来,“我笑五阿哥……笑他一把年纪了,还抱着人在大街上哭,活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笑他平日里端着皇子的架子,如今却成了京城的笑柄!”   西林觉罗氏听得眉头紧锁,伸手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疼。她知道陈知画心里有怨气,可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更不该在景阳宫里这般失态大笑——若是被外人听见,不仅永琪颜面扫地,连景阳宫的名声都会受影响。   “够了!”西林觉罗氏厉声打断她的笑声,“五阿哥是你的夫君,他如今心绪不宁,你不体谅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景阳宫的福晋和侧福晋不懂规矩,连基本的体面都不顾!”   陈知画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堪。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小声嘀咕:“我不过是笑两句……他待我那般冷淡,难道还不许我笑他两句吗?”   西林觉罗氏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里也叹了口气。她走到陈知画身边,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不委屈的?五阿哥如今正处在难过去,你若是真心为他好,就该多劝劝他,而不是在这里落井下石。再说了,皇家颜面重要,景阳宫的体面也重要,你若是再这般失态,吃亏的终究是你自己。”   陈知画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针脚。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她知道西林觉罗氏说得对,可心里那股因永琪的冷淡而生的怨气,却依旧难以消散——或许,她今日的大笑,不仅是为了让永琪难堪,更是为了宣泄自己长久以来的委屈吧。   西林觉罗氏见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多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内室。景阳宫的偏厅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陈知画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