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28章 计

  刘璋睁开眼,眼中的迷茫与自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他走回书案前,目光落在那卷关于“考工部”权责与人员草案的竹简上,又扫过旁边空白的、准备用来起草“审计旧账”章程的皮纸。   “什么都没变吗?”他低声自语,拿起笔,笔尖在砚台中缓缓蘸墨,“那就从能让它‘变’的第一件事开始吧。”   刘璋并未立刻着手起草“查账”章程,而是在思考如今的前路应该如何去走。   第一要务,便是处理与刘备的关系。   这个从一开始就悬在头顶、既关乎生存又关乎未来的最大难题,此刻必须被置于现实中审视,剔除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的葭萌关,投向那个历史上注定要夺取他一切、如今却与他并肩而立的名字——刘备。   第一条路,先下手为强,趁其立足未稳,设计除之。   这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   目前刘备军力不过万余,深入益州腹地,后勤命脉捏在自己手中。   若联合内部虽有矛盾,但同样忌惮刘备的部分本土势力,骤然发难,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代价是盟约彻底撕毁,自己背上“背信弃义、残害同宗”的千古骂名,且必然引发荆州军的全力报复,益州将陷入惨烈内战。   即便惨胜,也将元气大伤,如何应对必然趁虚而入的曹操和张鲁?   更重要的是……刘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烽火连天,成都巷战,农田荒芜,流离失所的百姓在战火中哭嚎……   这些面孔,他们何辜?   他苦涩地抿了抿嘴角。   是的,来自那个时代的烙印,让他无法将“百姓”仅仅视为数字或代价。   对那个时代的他而言,“不伤及无辜”、“以人为本”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道德底线。   见过和平的人,享受和平的人,是没有理由去破坏和平的。   穿越可以改变身份、境遇,却难以彻底抹杀这份源自文明积淀的“软弱”。   他可以玩权谋,可以算计。   但主动挑起内战,将百姓拖入血海……这道坎,他过不去。   这条看似最直接、最“一劳永逸”的路,在他心中被画上了一个红叉。   否决它,不仅仅是因为风险,更因为内心深处那道不容逾越的界限。   第二条路,真诚合作,共扶汉室,实现理想。   这曾是他试图描绘给王累、也隐隐期望过的蓝图。   双方摒弃猜忌,刘备以其军事政治才能开疆拓土,自己则发挥治理与后勤优势稳固后方,最终或许真能开创一个不同的局面。   但刘巴的冷水,让他更清醒地看到了这其中的天真。   “一山不容二虎。”他低声念出这句经典的谚语。   即便两只虎目标暂时一致,即便一只虎暂时需要另一只虎的帮助,但王的领地本能、对绝对权威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刘备是何等人物?半生颠沛,屡败屡战,其坚韧与雄心远超常人。   他或许会感激,会暂时合作,但绝不会甘于长期与他人分享最高权柄。   更不会允许身边存在一个无法完全掌控、且同样拥有合法性与实力的强大盟友。   信任的脆弱,源于实力的不对等和目标不可避免的冲突。   当外部压力减弱,或当刘备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裂痕必然产生。   即便刘备不想行此事,也会有人帮他行此事。   历史上的翻脸,起因是张松事发,导火索是庞统之死,但根源,早已种下。   想到这里,刘璋心中一动。   张松……庞统……这是导致刘璋与刘备彻底决裂的两个关键节点。   如今,张松已被自己初步掌握,虽未必完全可靠,但至少不是定时炸弹。   只要自己继续展现控制力并给予其施展空间,张松未必会再走那条绝路。   而庞统之死,源于刘备急于取川,进军雒城时的意外。   如果双方关系不恶化到需要兵戎相见的地步,如果刘备的推进始终被限制在“北击张鲁”的框架内。   庞统或许就不会冒险急进,也就未必会有那支射向落凤坡的箭……   那么,是否可以尽可能推迟,甚至避免那个“反目”时刻的到来?   在无法彻底消除根本矛盾的情况下,尽可能延长合作期,为自己整合益州、壮大自身赢得更多时间?   一个思路逐渐清晰:   维持表面的同盟,同时加速自身壮大。   不主动挑衅,但绝不过度依赖。   利用一切机会,微妙地影响和平衡刘备的发展方向与速度,使其始终处于“需要益州”大于“觊觎益州”的状态。   具体如何操作?   刘璋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葭萌关缓缓移向更北方的汉中,落在张鲁的名字上。   刘备当前的首要目标是张鲁,这是盟约规定,也是其获取真正立足地的关键。   如果……能让张鲁更早、更强烈地感受到刘备的威胁,甚至激起张鲁的激烈反应呢?   一个简单却可能有效的计策浮现心头。   他回到案前,这次没有犹豫,铺开一张新的小笺,用非常规的笔迹写下几句话:   “荆州刘玄德,自诩帝胄,傲视群雄。今屯兵葭萌,视汉中张师如无物,常于军中言:‘米贼踞险,实乃天授我以建功之资,取之如探囊取物,正可慰我麾下将士渴战之心。’又云:‘待克汉中,当尽收其五斗米信众,或充军前,或散为民,不复令妖言惑众。’”   内容半真半假,突出了刘备对张鲁的轻视和威胁,极易激怒以宗教立身的张鲁。   至于来源,只需模糊处理为“荆州军卒酒后狂言,流传于市井”。   他唤来一名绝对忠诚的心腹侍卫,低声吩咐:“将此笺内容,转化为市井流言。”   “通过我们的渠道,特别是严颜从江州训练的那批人。让他们在往来汉中和益州北部的商旅、游方道士、乃至逃亡难民中悄然散播。”   “记住,要随风飘散,自然生长,绝不可追查到源头。目标是,让这些话,尽快传到南郑,传到张鲁及其亲近谋士,如杨松、杨柏兄弟的耳朵里。”   “事成之后,赏百金,绸缎百匹。”   “诺!”侍卫领命,小心收起纸笺。   刘璋补充道:“同时,派几个灵活的眼线,留意刘备军是否有类似的、针对张鲁的激烈言辞。”   “若有,稍加印证渲染;若无,亦不必凭空捏造,流言本身自有其生命力。”   侍卫离去后,刘璋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试图在张鲁心中激起对刘备更深的警惕与敌意。   或许能促使张鲁更早集结兵力,采取更激烈的防御姿态,最好是主动出击。   加大刘备北进的难度,让他难以快速收买人心,拖慢其获取汉中,实力暴涨的步伐。   这并非高妙绝伦的奇谋,甚至有些阴微。   但它的好处在于成本低、难以溯源,且符合刘备可能存在的骄矜心态。   只要张鲁因此对刘备的攻势更快,就能为自己赢得宝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