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23章 “烦人”

  内室,刘巴正凭窗而立,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对话。   他脸上并无红疹,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深思。   “先生,他……他又走了,还说待您好了再来。”老仆低声道。   刘巴没有回头,望着窗外巷口方向,缓缓道:“你可看清,他此次离去时,神情如何?”   “平和依旧,毫无愠色,还叮嘱停下送药,让您好生休养。”老仆如实回答。   “平和依旧……毫无愠色……”刘巴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连续两次被拒,理由迁拙,却能如此……”   “此人,要么是城府深沉至极,要么……便是真有非同寻常的容人之量与求才之心。”   他顿了顿,自嘲般笑了笑:“这益州牧府中,何时出了这般人物?还是说,并非州府之人?”   自那日以“春藓”为由婉拒后,刘巴本以为那位神秘的访客会知难而退,至少会消停几日。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执着。   翌日清晨,叩门声照例响起。老仆开门,门外站着的仍是那位气度温和的年轻人,仿佛昨日种种拒绝从未发生。   他依旧笑容温润,只简单询问:“先生今日可好些了?春藓可曾消退?”   得到老仆“尚未大好”的回复后,他便点点头,留下两句“安心静养”、“保重身体”的关怀,再次告辞,并不纠缠。   刘巴听闻,初时只觉得荒诞,甚至有一丝被当作愚弄对象的不悦。   这算什么?锲而不舍的戏码?   但对方态度太过自然平和,毫无逼迫或怨怼,让他的不悦也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他索性不再理会,只当是成都城中某位不知事的世家子弟,一时心血来潮的古怪行径,吩咐老仆照旧应对便是。   第二日,第三日……叩门声如同晨钟,准时响起。   理由依旧是关怀病情,态度依旧是谦和有礼,停留时间依旧短暂。   刘巴从最初的荒诞感,渐渐生出几分玩味。   他开始猜测来人的身份和真实目的。   是益州某位急于延揽名士以自重的官吏?还是听闻自己名声、欲来请教学问的年轻士子?   抑或是……州牧府的人?他随即否定了后者,那位“暗弱”的主公,若有此等耐心与心思,益州何至于此?   他甚至会不自觉地在接近那个时辰留意门口的动静,揣测今日对方是否会换一种说辞,或流露出些许不耐。   然而,没有。   日复一日,那份温和的坚持,如同溪流滴水,沉默而恒定。   到了第五日,刘巴那点玩味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   这没完没了的每日问候,看似无害,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侵扰。   他并非畏惧或厌烦来人,而是厌烦这种生活节奏被打乱。   自己竟开始下意识等待敲门声的感觉。   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对方这份超乎寻常的耐心与包容,背后所图恐怕非小。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让老仆下一次言辞更激烈些,彻底断绝对方的念想。   第六日,叩门声再临。刘巴正在院中踱步,闻声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老仆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去应门。   片刻后回禀:“先生,那位客人说,近日天气反复,先生病体迁延,他心下难安。特意寻了一罐上好的野蜜送来,言道蜜水润燥,或对咽喉与皮肤有益……”   “够了!”刘巴忽然打断老仆,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连日来的平静被这一罐“野蜜”彻底打破。   风寒、春藓……这些自己随口敷衍、彼此心照不宣的托辞,对方却似乎真的当了真,并且一本正经地“对症下药”。   这已不是简单的礼贤下士,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渗透”,用无可指摘的关怀,一点点消磨他的防御。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他走了吗?”刘巴沉声问。   “刚……刚走不久,说是明日再来看望。”老仆低声道。   “明日……明日……”刘巴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受够了这种被动的、隔着一道门的猜度与应对。   无论是善是恶,是真心是假意,他都要亲眼看看,门外那位扰了他多日清静、让他心绪不宁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七日,晨光微熹。   叩门声如期而至,不轻不重,规律得令人心头发闷。   刘巴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室内或示意老仆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衣冠,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疏离,大步走向院门。   老仆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劝阻或代劳,却被刘巴一个眼神制止。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刘巴亲手从内拉开,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涌入院中。   门外,那位访客似乎正准备像前几日一样,对开门的仆从说几句关怀的话。   当门后出现的不是老仆,而是那位周身带着明显不悦气场的正主时。   访客刘璋,脸上那温煦的笑容也顿了一瞬,随即带着些许“终于等到”意味的笑意。   四目相对。   刘巴的目光迅速扫过眼前之人。   衣着素雅但用料不凡,面容年轻却气度沉凝,眼神温和深处藏着不容小觑的睿智与……从容。   这张脸……   等等!   “你……你是……”   素来才思敏捷、言辞犀利的刘子初,竟难得地有些语塞。   刘璋笑容不变,迎着刘巴震惊审视的目光,坦然拱手。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文士礼,声音清朗,再无前几日面对仆从时的温和含蓄。   “益州刘璋,刘季玉,久慕子初先生高才,数次冒昧来访,皆缘铿一面。今日唐突,惊扰先生清养,还望海涵。”   刘璋!真的是刘璋!益州牧刘季玉!   刘巴只觉得头脑中嗡嗡作响,过往所有关于刘璋的认知,所有对益州局势的判断,都在这一刻,被这戏剧性的面对面,冲击得摇摇欲坠。   荒谬感、震撼感、一丝被愚弄的恼意,以及更深重的困惑与好奇,在他心中混杂成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以何种表情、何种言辞来应对这完全超乎想象的场景。   而刘璋,似乎很满意于刘巴此刻的震惊。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