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12章 定策驱虎

  刘备大军北去的烟尘尚在视野尽头,刘璋便已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成都。   州牧府的书房,夜已深。案头堆积着来自各郡县的竹简文书。   那份与刘备签署的皮质盟约副本,被郑重地放在手边。但它此刻带来的并非全然安心,而是一种更为急迫的清醒。   “合作”需要资本,更需要底气。   刘备在葭萌关整军经武,假以时日,无论其遵循“缓图”还是另有打算,一支强大的客军悬于北门是不争的事实。   而自己呢?   益州看似富庶,实则千疮百孔。东州派李严、吴懿、费观等人掌控着大部分郡兵和要隘,看似恭顺,但那恭顺之下有多少是迫于形势,又有多少是骑墙观望?   张松的转变带着投机,法正的“效力”更是如履薄冰。本土派如王累、黄权、张任、严颜等,忠诚可嘉,却或因地位不高,或因理念守旧,能量分散,难以真正抗衡东州势力。   两派倾轧,政令难出成都,军令调不齐兵马。   这就是刘璋必须面对的烂摊子,也是记忆中最深重的无力感。   若不能尽快打破此局,建立绝对权威,掌控核心力量,所谓的“合作”最终只会沦为“依附”,甚至被吞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益州地图上。城池、关隘、粮道……这些都需要可靠的人手和统一的制度去掌控。人事与制度,必须双管齐下。   而突破口……   刘璋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代表成都的标记上。   城内,有州府的工官作坊,有世代相传的工匠行会,更有以此牟利、技术垄断的世家大族。军械制造,关乎武力根本。   标准化与质量,则是军队战斗力的倍增器。   更重要的是,以此为由推动的“绩效考核”与机构革新,能够不动声色地触及利益分配,撬动僵化的人事格局,并为自己提拔新人、建立新体系打开缺口。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带着现代管理思维的烙印,却也披上了这个时代能理解的外衣。   只要推行“考工令”,整顿军械制造,提升武备。   借此,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核查物资、审计账目、接触工匠、设立新机构。   只是……两派真的能让“考工令”顺利进行下去吗?   刘璋思虑再三,自知不太可能。   以前的刘璋优柔寡断,将自己的权力分化琐碎,放现代话讲,几乎躺平。   且刘璋本就是因自身好掌控,才被众臣推举,坐上州牧之位。   “考工令推行,必然触动利益,反对者不会坐以待毙,等待我将其做空。”   突然实施强硬,明面上的抗议不可怕,怕的是暗地里的手段。   他虽有成都禁军的掌控权,但野战能力远不及其余部队。   更何况,禁军也不是无缝的蛋。   他们既然有能力研究投降,想大开我成都城门。未免不能渗透禁军,即便如今自己已然换了一批。   真烦!   刘璋在那儿自嘲,正打算重新考虑考工令一事,却突然有了灵感。   等等……   “考工令顶多动其枝叶,真正的树干,仍是那益州兵权!”   他摊开一张白绢,提笔写下几个名字,又在旁边勾勒关系。   “刘备在葭萌整军,是外部的虎;内部这些派系,则是怀里的狼。”   “驱虎吞狼?不不不,现在还不能让虎进来。得先把自己这窝收拾干净。至少,要有一支完全听命于己、能镇住场子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个名字上,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他以笔沾墨,在白绢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驱虎”。   并非驱之刘备,而是练出一头真正听命自己驱动的虎来。   至于人选上——   严颜忠勇,然年事已高,且镇守外郡,防治刘备的小动作。   张任可信,但权位不高,能直接指挥的兵马有限。   杨怀、高沛镇守白水关,几乎是盯守刘备的第一道防线,不可妄动。   吴兰、雷铜虽无明确派系,但只统领游军,兵权规模太小。   他站起踱步,思虑再三,终究是用笔在“张任”二字上画了个圈。   相比其他几人,张任武力过关,防线雒城,距离成都较近,是东北门户。经常调遣,不会太引人注意。   除了政治上比不过那些老油条外,其他的都是加分项。   只需寻找一个契机,让张任这样绝对忠诚却受排挤的将领,摆脱束缚,为他训练出一支真正听命于己、不受两派掣肘的核心武力。   他继续写道:“不称私兵、亲卫。名目可为……‘州牧直领督巡营’,或称‘武备巡检营’?”   算了,名字以后再想。   “至于职责,护卫中枢、巡检城防、督察军纪、以备非常。就以此为由,招募新兵,独立于现有各军队外。”   “兵源便是关键。”刘璋沉吟。   用东州派系的人?那是自找麻烦。   用本土大族子弟?同样尾大不掉。   他的手指再次划过地图,越过成都,指向益州南部和西部那些山区、边郡。   “賨人,部族,或是久居边地,与汉民杂处,熟悉山林战法的贫寒子弟……”   他们大多数受大族盘剥最甚,若能以军功赐予田宅、晋升之阶,其忠诚与勇悍,或可期待。   且他们与成都各方势力瓜葛最少。   想到这里,他心中渐渐有了定策。考工令的推行,必然会制造摩擦和紧张气氛,甚至可能引发一些“意外”。   届时,以“加强护卫、震慑不轨”为名,顺势提出组建这么一支新兵,便顺理成章,敲打一二。   先让张任以考工巡查之名,先行留意,接触那些可能符合条件的边地勇士,或是军中受排挤的悍卒……   刘璋提起笔,在空白的竹简上写下三个词:考工、新军、财源。   这是接下来必须啃下的三块硬骨头,而明日,就从第一块开始。   窗外传来更鼓声。   他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一盏。   幽暗的光线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和盟约。   乱世立足,仁德宽厚是衣服,但衣服下面,必须有一副铁打的筋骨,和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考工令是革新的旗,而筹谋的军,才是真正护住这面旗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