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百眼魔君神通广大,腹有千眼,能发万道金光,极其尖利,本是蜈蚣修炼成精,也叫多目怪,想必师傅已知。 但甚少有人知道,此怪每日礼敬三清,时时上香,就算不是道门中人,也和道门脱不开关系。” 见师傅终于色变,陈子安落下了最后的筹码,道: “师傅将此怪打杀容易,但恶了道教中人,却让大兄难做。” 菩萨一时心乱如麻,她竟然不知这些消息,她以为百眼魔君是毫无跟脚的妖怪,没想到有道门的影子。 连忙道:“为师该如何做?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师傅莫急,此怪虽占山为王,但也是得道大妖,其心向善,也不为恶,不若收做门中弟子,一举三得。” 陈子安讲完,就静静等待师傅。 之所以不再详细解释一举三得,师傅必然也是知道的。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尤其是当着师傅的面,师傅脸皮薄,万一恼怒,惩治他一番,找谁说理去? 毗蓝婆菩萨考虑良久,才明白陈子安的意思。 她黄花观人丁稀少,不能四处树敌,而是要选择一个大势力靠上去。 当然,这个靠上去不是投靠的意思,更不是唯命是从。 而是保持交好的态度,能相互往来。 道门首先排除,必不可能,当初被逼离开东胜神洲,道门出力最多。 现在才过了二十年,必然不可能和道门走得太近。 天庭也不可能,她不会上天为官,为玉帝效力。 故而西方教成了很好的选择。 “哎?不对!那如来竟然这般阴险!” 突然,后知后觉的毗蓝婆菩萨回过味儿来,脸上变得羞恼无比。 毗蓝婆菩萨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个棋子,现在被弟子点破,才知其中凶险。 如来这次邀请她除掉百眼魔君,而没有告诉百眼魔君背后有道门的影子,她也没问,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完全是被如来牵着鼻子走。 若不是今夜拉下脸,求弟子出主意,怕是真的要恶了道门,只能一头扎入西方教了。 想到这里,毗蓝婆菩萨遍体生寒,只觉得智商不够用。 周围人皆是人精,只有她一人傻乎乎的。 西方教人才济济,此行邀请她共降那百眼魔君一事,只有她一人将此事单纯的当做除妖,背后的谋算她连想都没想过。 再加上如来刻意隐瞒关键消息,她更是被蒙在鼓中。 “哎,此间事了,我便不再外出了,免得被人诓骗。” 菩萨暗暗恼怒,枉她年长,却不及二弟子双十修行。 实在是不擅长此事,以后这些事情,全权交给弟子处理,她只管炼丹出力。 想到这里,菩萨放下心来,不再郁郁寡欢。 不愧是三教同修,心态可谓极好,收放随心,转眼就将自己的弊端隐去。 菩萨对弟子保证道:“徒儿一向聪慧,此事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刚落,犹觉得自己一人去不安心,补充道: “明日你将去舍卫国除魔之事,告知你师姐,到时为师带你二人一同前去,你们要早些做准备。” “是,师傅!” 陈子安一愣,躬身应答,随即满脸兴奋。 只当是师傅带他和师姐长长见识,看看斗法的手段。 商量完毕,已然到了寅时三刻,师徒两人各自回屋不提。 却说第二日,陈子安刚将师傅要带他们去舍卫国除魔一事告知师姐,二人正兴奋间,“嘭嘭嘭!” 道观门又被敲响,杜苓娇躯一颤,本就心不在焉,半年前又闯祸在先,被吓着了。 陈子安目睹师姐囧态,嘿嘿一笑,在师姐恼怒的眼光下,连忙往外走去。 想必又是求丹之人,许久未见人求丹,倒是稀奇。 陈子安推开道观门,往外一看,先是一愣,没想到竟是他。 门外站着两人,皆是一身便服,当先的男子身形高大,外表极为俊逸。 陈子安随即反应过来,朝门口真君拱手,道:“不知显圣真君前来,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陈真人严重了,冒昧来访,倒是小神的过错。” 门外正是二郎真君和手下大将郭申二人。 二郎真君和郭申回礼,有求于人,姿态摆得很低。 他二人前日从灌洲而来,一日走遍百花国。 对百花国盛况叹为观止,故而求上门来。 陈子安听到“陈真人”三字,心中奇怪,这只是百花国民对他的称呼,没想到竟传到二郎神耳中了,还被当面叫了出来。 陈子安当即羞赫,摆手道: “真君过谦了,请!” 一行三人走入道观,陈子安将其安顿在会客的木亭,又将随时备好的茶水端上一一摆开。 陈子安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二郎真君绝不是为求丹而来,灌洲离黄花观如此之远,他若求丹,也是去盱吁山城大圣王国师处去求。 但如此一来,陈子安对二郎神的来意更是疑惑。 八年前,他和二郎神曾在龙华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这是他们唯一的交集。 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今日二郎神前来,肯定也不是寻友。 陈子安苦思无果,果盘也摆好,方才顺势问道:“不知真君何来?” 见二郎神神色奇怪,陈子安歉然道:“若要拜访我师傅,还请真君见谅,师傅正在炼丹,无暇见人。” “还请陈真人知道,此行冒昧来访,小神有个不情之请,却要求助真人。” 有求于人,二郎神显得极为礼貌,甚至有些难以启齿,自然对修为低下的陈子安表现的彬彬有礼了。 陈子安也不在意称呼,被称为真人,也没有错。 不过二郎神求助他? 开玩笑的吧。 故而笑笑,打着哈哈道: “真君莫要玩笑,小道法力低微,又无异宝,何来求我?” 这二郎神竟然真的不是来找师傅的,而是来找他的,简直离谱。 “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为了我灌洲百姓生计!” 二郎神脸色羞然,直截了当地开口。 只不过讨了个巧,说了个官话。 陈子安闻言,更是疑惑。 “哦?这如何说起?真君在灌洲,小道远在百花国,又怎能帮着灌州百姓?” “此事实在唐突,但真人将百姓视作门下子女,小神斗胆求上门来,今日就算唐突了。” 二郎神一贯心高气傲,但现在的表现可谓扭扭捏捏。 陈子安看得难受,朗声道: “真君但说无妨,若是能帮得上忙,小道必然助真君一臂之力。” 陈子安心中喜悦,他也是有些知名度了,今日被二郎神求上门来,待会儿得去师姐出炫耀一番。 不过陈子安虽然有些飘,满口答应下来,但还没昏了头,也留有余地。 二郎神闻言,心中大喜。 这陈真人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般,极好说话,连忙卖惨,悲苦道: “好叫真人知晓,我灌洲地界贫瘠,百姓劳苦一年,也无多少产出,常有饿死之人,此乃小神之过,常常悲恸。 故此求上门来,求真人赐法,将那强国之策,告知一二,也好让小神治下良善,小神心中也好受些。” 话音落下,一脸悲苦地看着陈子安,眼中还有希翼之色。 陈子安闻言,霎时感动,朗声道:“当不得真君如此夸赞,灌洲一向繁华,真君过谦了。” 郭申将军在一旁帮腔,拱手道:“真人莫要谦虚。小将昨日于大哥共游百花国,吾灌洲地界,差之远矣。”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陈子安此时方才反应过来。 百花国的底细早被调查清楚了,至于来他这里求强国之策,只是二郎神自尊心作祟。 二郎神手下人才济济,只需在百花国待个十天半月,里外调查一番,就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故而今日上门来,是为了通知他一声,行那君子之风。 否则哪怕二郎神将百花国模式照搬过去,陈子安也不能多说什么。 不过下一刻,陈子安就反应过来。 这二郎神在卖惨。 好家伙,长得倒是一脸正气,为了强国之策,竟然哄骗他。 往郭申脸上一看,果然这莽汉也是一脸尴尬,见不得他家大哥说谎骗人。 那灌洲地界极好,年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哪有他说的那么惨? 二郎神乃玉帝外甥,龙王、雷公电母、雨师风伯等掌管天时的仙官,疯了才会给二郎神上眼药,必然是尽心尽力的辅助二郎神管理灌洲。 今日二郎神前来是铁了心求取强国之策。 二郎神以百姓为借口,固然可信。 但陈子安还知道,这背后还有隐情,那就是获得他舅舅玉帝的认可。 想明白了这些,陈子安也就明白了今日一大早二郎神就前来的意图。 倒是个体面人,讲究吃相。 二人又商谈许久,主要是二郎神在问一些细节,陈子安事无巨细的讲解。 “若是还有不明之处,可问那亢楼城城主,他曾在我手下,全程参与百花国一事,细节之处,也交由其负责落实。 若实在不行,传小道口信给他,让他随真君走一趟灌洲,留些时日,也未尝不可。” 陈子安满口打包票,毫不吝啬。 二郎神与郭申大喜,满脸感激。 在他们看来,这强国之策可比修行之法,皆是不传之谜。 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大出一波血,然后得到些许指点。 他们以为这陈真人会藏着捏着,没想到竟然如此大方,更是连酬劳都没提。 二郎神情不自禁,站起身来,躬身抱拳道: “日后但有差遣,凭君吩咐!” 陈子安见二郎神起身,也不好站着,正要谦虚,一旁的郭申插嘴道: “大哥,既然你和陈真人交谈甚欢,不若互为兄弟?” 陈子安一愣,一时有些懵。 好家伙,只以为二郎神是白嫖怪,原来他的兄弟也是白嫖怪。 二郎神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喜道: “若是真人不嫌弃,便认了小神我当兄弟如何?” 陈子安假装受宠若惊,连忙答应下来。 他能说嫌弃吗? 况且认了这二郎神当哥哥,也不吃亏。 二郎神一向风评极佳,可不是那猴子和牛魔王一样,专门坑自己人。 事发突然,二人也就没有换帖,更无歃血立盟,就各自认下了兄弟。 陈子安年纪小,当了弟弟。 二郎神年岁高,就当了大哥。 诸事皆毕,二人抱拳告辞,陈子安亲自陪着二郎神到亢楼城,又交代了一番,方才告辞离去。 二郎神领着郭申和老黑城主,在百花城中留了下来。 他颇为高兴,得了强国之策,没付出一点代价,还白白得了一个兄弟。 虽说陈子安现在法力低微,也无官职,但凭借他的观察,早晚会冒出尖来。 更何况,他本是毗蓝婆菩萨的亲传弟子,身份、辈分皆是不低,认他为兄弟,也不算吃亏。 陈子安送行回来,坐在木亭之下,细细思虑。 今日帮助二郎神,日后若是有事,便能顺势求上门去。 二郎真君好面子,必然不会拒绝。 某位伟人曾说过,讲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如今看来,他改造百花国的初衷达到了今日二郎神上门,已经表面他有参与三界其他事的资格了。 陈子安不信,他深入三界中暗中调查,就解不开自身签到系统的谜团,以及那枚碎掉的金珠的来历。 不过紧接着,陈子安就意识到了不妙。 这百花国国势强盛,只是这几年间的事情,所以仅有周边寥寥几个国家知道。 除此之外,还有天庭知道此事,不应该传到遥远的灌洲。 二郎神今日来此,应当是有人告诉他的。 他是打头阵的人! 想到这里,陈子安眯眼,盯着二郎神和郭申离去的放下,脸色逐渐难看。 果然有人眼热百花国这片地方。 今日这二郎神前来,只是第一波,后面必然会有人为了香火前来。 索性他还要脸,没做出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而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求上门来。 不过三界内人心复杂,强取豪夺之辈数之不尽,做出偷鸡摸狗之事吗,好像也不算什么。 若真是如此,那坏了陈子安的功果,将百花国的一番布置尽数付与东流,也太过可惜了。 想到这里,陈子安眉头一皱,思索对策。 半刻钟不到,陈子安眉头一展,端着茶水就往师傅的炼丹房中走去。 弟子有难,师傅代劳。 “师傅?” 陈子安恭恭敬敬一礼,喊醒了正在打盹儿的毗蓝婆菩萨。 “何事?”菩萨微微睁眼,轻声询问。 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趁着去降服百眼魔君之前,又开了一炉丹,亲自守着,故而稍感疲惫。 “刚刚那玉帝外甥,贤惠二郎真君前来,寻弟子帮忙!” 陈子安开口,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师傅。 菩萨细细听完,越加迷惑,笑道: “既然已经打发走了,就不必告诉为师了。” 说完,脸上露出老母亲般的自豪笑容,称赞道: “此事做的不错,应对得体,那二郎神身份也不差,也不算折节下交。不过既然你们已经互为兄弟了,可不能坐那背信弃义之事!” 自己的小弟子也被三界认可了,还获得个陈真人的名号,可不是值得兴奋的事吗? 不过又想起自己被好友算计一事,故而告诫弟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