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舟

第17章 忠神恐袭

  世间又怎么会不美呢?你就算见不到冬天的满地尸骸,还可以见证春天的弱肉强食啊!   晚风变得呼啸扑朔,傍晚余晖绽放致死高温,华丽的衣袍下藏匿着不知多少巨嘴,枯槁的活尸被绞死在云端;太空的人造卫星吊挂失了下半个身子、上半寸脑袋、眼眶埋栽玫瑰的宇航员,玫瑰上系着用针线串起来的眼珠;赌场里的赌徒肚子被各式各样的钞票撑爆,在公路上不知疲倦的捡起从肚子破洞中被风吹出的钱财,然后重新塞入耳朵、嘴巴、鼻孔……一眼望去,布满旷野的立虫源源不断地朝着自己奔来。   李沆墨猛然睁眼,身体一颤,深深呼吸一口——他又做噩梦了。在他当上警察后,噩梦的频率越来越少,现在算是难得了。   这是他正式入职系鞍集团新特殊机构“联匿处”的第一天。日子干的长了,以后定然有的是富贵。   他在昨日的打斗中受伤的鼻梁虽上了药,但还是隐隐作痛,这种疼痛仿佛深入了大脑中心,然后再从里至外把整张脸给撕碎。   当初的劫匪团伙在劫机跨洋而来后,“壮举”早已响彻全国,至今却又借助系鞍集团仍然逍遥法外。   李沆墨早已不是正义警察,而是毫无人性的法外狂徒。这其中变化的代价沉重,但他又不知为何物。   他的原心死了,凶手是对社会的失望,不得不说,系鞍给他们寄来的那些物证杀死了几名警察,孕育了几名罪犯。   李沆墨有些慵懒地爬起身,伸了下懒腰,从床上下来。这里是刺流何为他们而赐下的住所。   原来的小警员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平时都要被迫阿谀的大人物。   李沆墨现在只知道这一场跨洋而来的又一次行动,让整个团队的人数减少了一半。   他们,已经无法背叛系鞍了,否则他们迎接的将是权贵的迫害与法律的制裁。系鞍集团,是让他们犯罪的末日庇护所。   在旧金山警察总局的演讲厅内。   “不畏坎坷,履行正义,在人民中穿梭,于生命间探寻……”   关于老兵与毒f的案子终于结尾了,实属不易。   “此次警员表彰大会,邢同事,请上台发表受奖感言!”   邢至忐忑不安,一听到有人念自己的名字就更加焦虑了。双脚仿佛是被栽在土里,他厌恶被太多人注视。   邢至对人群有极大的恐惧,更无需说大多都是同在屋檐下却互不相识的同事。他的手指有些不自觉的发抖。   他恍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场自杀式冲锋,他在队伍的后面些,他认识的几乎所有人全部都用血将冬天染成赤红。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年的社交恐惧,让他除了熟人之外很难搭话,同时也让他在青少年时沉迷上了锻炼运动。看着眼前都是同事,短短几年的军旅生涯,让邢至在此时竟有一种欲想杀光在场所有人的冲动。   他讨厌颁奖,也讨厌演讲。   他从来都蔑视锦旗,只向往实用性的成就。   只有几秒,他在台上却好似回忆了一生,让他再度体会了残酷沙场上的生死离别。   他双手撑住演讲台两边,又发现不太合适,忽然又放下。整个大厅沉默了约八九秒,邢至只好苦笑一下,张开嘴,却又被无尽的尴尬狠狠摁上了,只能用舌头舔舔嘴唇。   “呃,那……就是……嗯……”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随后沉沉的叹了口气,把左手伸向腰后紧紧攥起,微微抬头,用余光将台下的听众们扫视一圈,“对于此次颁奖与升职,嗯——,本人十分……感谢大家,啧嘶,我希望——呃……希望日后能与大家更好的把工作做好!”   他整个人别扭起来,一时之间也忘了如何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立,毫无疑问,这种行为可以完全用傻逼来形容。他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瞪着自己的上司。   在他得知老警察死讯的第二天,老兵屠杀毒贩案,刚好结案,自己因为功劳不小,同天也收到了上级发来的升职通知。老警察的是鉴定为意外中毒,误食河豚剧毒部位。   若不是碍于上司的威严,他又怎么会尴尬地站在这里敢怒不敢言?   “啊,额……感谢邢至发言,大家鼓掌!”   邢至至今还感到玄乎,自己不明不白就做到了比老警察还要略高一等的位置。   仪式结束的很快,或许是因为他的敷衍。   一结束,邢至飞一般逃离这些人群,想起了升职附带的四天假期,刚好可以供自己缓冲一下情绪。现在的他仍对之前的情景心有余悸。   邢至离开演讲厅,来到更衣室,找到自己的储物柜,取出备用衣服换上,换下了警服。   想到刚才自己的种种降智表现,日后必定少不了同事们的调侃了。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要憋笑又有新素材了。   最后处理完一些事物后。   他走到街道上,说到逛街,他还是喜欢商业街凌晨时,蓝色和紫红色的霓虹灯招牌投影在沥青道路上幻化为充满极光的水坑。五彩缤纷,犹如画中神仙。   一阵清风拂起,拥抱万物风尘,此时一缕火光炸开——一辆无人自动驾驶的皮卡车撞破警局大门冲入,几秒后车上的炸弹被远程遥控引爆。   整个过程太过突然,犹如一块瓷砖没入湍急河流,而后又如同昙花一现的破茧成蝶。   所幸他离开了那里不久,刚好处于爆炸范围之外,可巨大的冲击波还是把他的几根银发吹得东倒西歪。   一时之间巨大的火光在阴天下亮得睁不开眼,此刻乌云也仿佛为罹难者默哀。   街道上的人们逃窜着,邢至陷入茫然无措之神,眼神放空,就在那呆呆的望着。   “忠神,神明万岁!”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三名行人快速从背包或挎包中掏出冲锋枪——屠杀开始了。   邢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拔腿就跑,一时忘了自己腰间夹着一把手枪。   这三人在大街上碰人扫射,绝不留活口,无论男女老少皆成为他们枪下的亡魂。   “该死的玩意!谁他妈安排的?草!”邢至这才想起腰间的手枪,找到合适的掩体后,趁着对面三人并未注意到他准备发动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