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修哥哥是不是......死了?” 从樊崇处出来,猗猗见李玄戈一路不曾说话,弱弱地问道。 李玄戈摇摇头,道:“放心吧,石修此刻必然活得好好的,那樊崇故意将石修说死,只是怕我去寻仇罢了。” “那是再好不过了。丞姐姐跟着他,我都替丞姐姐担好多心呢......”猗猗突然停住了,斜眼瞟了一下李玄戈,见他脸上并无忧虑之色,便放下心来。又问道:“那我们要到哪里去寻他们?” 李玄戈低头想了一会,说:“这个容易,薛简住在仙音岛,石修若是完成了使命,必定要回仙音岛复命,我们去仙音岛便是。”说完,脸色又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只是阿雪......却有些难......” 李玄戈心想,阿雪对师父执念极深,若她还有半分清醒,必定要回流波谷。只是,流波谷路途遥远,少则半月,多则月余。而仙音岛离此只有一日脚程,想寻阿丞,就得去仙音岛。李玄戈此刻恨不得立刻飞到姬雪身边,但为大局着想,他得先去仙音岛,心中既难过又愧疚,想着想着,心中越发不能平静。 猗猗见他说了一半忽地停住,不知在想什么,便又问了起来:“雪姐姐怎么了?她会不会有事?” 李玄戈“哦”了一声,有些慌乱地说:“不不,我知道阿雪在哪里,不过,我们得先去趟仙音岛。”不等猗猗说话,李玄戈又说道:“还有件事要与你说,与你有关。” “哦?什么事?”猗猗果然顺着李玄戈的话头接了下去。 “是玉玺。” “你不是给石修哥哥了么?” “是。但玉玺不在石修身上。” “啊?......那在哪里?” “在樊崇手上。” “啊!?” 李玄戈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她吃惊,或者说,她是不解,既然玉玺就在樊崇手上,那他们方才在做什么?和樊崇聊家常么?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李玄戈。 李玄戈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不忙回答,有意逗逗她,便故意抬高了声调说:“你此刻一定在想:既然知道玉玺在樊崇手上,方才为什么不问他要?” 猗猗着急知道答案,见他迟迟不说,抬手就在他身上一顿乱拍,边打边说道:“玄哥哥你真坏,明知道我笨,还故意来逗我。你说不说,说不说?不说我可打死你......” 李玄戈知道猗猗不会武功,自然也不会还手,只是这拳头落在李玄戈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使他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一边躲一边告饶道:“好了好了,不打了,我说我说......” 猗猗停了手,他才说道:“玉玺被石修借去不假,但石修绝非贪恋权力和财物之人,此次他受命来帮助樊崇夺取长安,是薛简的安排。我早知道薛简想争夺天下,假手于樊崇。若樊崇能顺利拿下长安,薛简送他一个小小的‘礼物’也不足为奇。本来我也只是猜测,但方才看樊崇的反应,我肯定,玉玺在他手里。” “为什么?”猗猗问。 李玄戈道:“因为樊崇急着送客。必是怕言多必失。” “你既知道,他便不给,硬夺又有何难?”猗猗不解地问。 李玄戈:“这正是我要说的,你将玉玺交与我保管,然我却未能保管好,我对不住你。” “莫非你只是想说句‘对不住’?”猗猗松了口气,“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既送给你,便由你处置,你若想要,我们拿回来便是,明着不行,暗的总可以,等天一黑,我们偷偷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就算他知道,以玄哥哥的武功,他又能把咱们怎么样?”猗猗得意地笑着,“若你不想要,那便送与他又何妨。” 李玄戈想不到她如此洒脱,倒生出几分敬意,心想着以后不能拿她当小孩看待了。 熟不知,猗猗的洒脱只对李玄戈一个人,若换了别人,她却是个顶顶小气之人。看她,李玄戈一说到要去仙音岛找石修和阿丞,她立刻撅起了嘴表示不满,嘟囔着说:“我离岛时曾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回那个鬼地方了。” 李玄戈道:“你若不想去,在客栈等我便是,我办完事立刻回来找你。” “那怎么行!”猗猗立刻嚷道,“人家又不会武功,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这......这如何是好?” 李玄戈实在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尤其是猗猗的心思,一会嗔一会怒,一会笑一会哭,总会让他摸不着头脑。 果然,猗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嘻嘻地说:“我的的确确是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可有什么办法呢,玄哥哥要去,猗猗一定会跟着。无论玄哥哥去哪里,猗猗都跟着!” 猗猗这张阴晴不定的脸总是让李玄戈始料不及,而她娇俏的样子也甚是可爱,李玄戈总也无法真的生起气来,见她看着自己傻笑,便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又气又好笑地说:“你呀,尽胡说八道,你将来总要出阁的,怎能一直跟着我。” 李玄戈话刚落音,猗猗脸上的笑容就忽然消失了,变成了一种近似哀求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李玄戈,幽幽地说道:“我这辈子是不嫁人的。若玄哥哥娶了姬雪姐姐,我只求你们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们身边,哪怕做个丫鬟也行。” 李玄戈叹道:“不要胡说,你贵为公主,如今虽身世飘零,即便不能嫁王侯将相,哥哥也会为你寻一户好人家,怎能让你做丫鬟?” 李玄戈以为,给她寻一户配得上她的人家就是对她最大的好,可惜,猗猗并不领情,她拉住李玄戈,郑重其事地说:“我说的是认真的,我此生不嫁。若你将来娶了雪姐姐,也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 李玄戈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猗猗便加重了语气说:“你方才说对不住我。既对不住我,那便要答应我一件事——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赶我走,行么?” 李玄戈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实是不忍,想到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又没有武功傍身,若不收留,她将如何生存?想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