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重要的东西? 樊崇想了想,除了“那件”东西,还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可是那件东西是石修冒死给他保下来的,他焉能随便送人? 那天他与石修约好三更攻城,以烽火信号为准。 然而他却没有收到信号,城门也没有开。而他,只能干着急。 一个优秀的将领,应该善于分析复杂的战况;应该善于应对千变万化的战场形势;应该善于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 很可惜,这些樊崇半点都不占。 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甚至离“合格”都很远。 “义气”可以闯荡江湖,却不适合统领军队。 樊崇将视线移开,以免李玄戈看到他并不坚定的眼神,然后回答:“没有。石修兄弟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东西。” “哦?”李玄戈故意表现出的失望表情其实有些夸张,单反樊崇心细一点便能看出来,可惜,他一心在掩饰自己撒了谎,却没有在意李玄戈的表情。 “那真是太可惜了。”李玄戈说。 “可惜什么?”樊崇不解,为什么是“可惜”? 李玄戈道:“这件东西十分珍贵,轻易不可与人,因石修与我交情匪浅,且只借三日,我才答应借与他,可如今期限早过,我却遍寻不得他人影,可见他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石修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李少侠不可妄下定论!”樊崇拍着胸脯保证道。 樊崇原先对石修并无好感,只是因为他是阿妹的师弟,阿妹对这个小师弟似乎很宠溺,爱屋及乌,因此樊崇对他总是保留三分敬意。但这孩子实在是聪明得很,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对樊崇始终保持着尊敬,并不因为得宠而张狂,也从未让樊崇难堪过,让樊崇不由得不佩服。长安一役石修更是拼尽了全力,还把玉玺都留给了他。所以,他对石修是感激的,并且由衷喜欢这个半大小子。他不知道的是,玉玺竟是石修“借”来的。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不能、也不愿意出卖石修。 虽然樊崇很笃定,但李玄戈不信,说话也咄咄逼人:“不守信用,不是背信弃义是什么?” “我想他定是有他的苦衷。”樊崇说着,有些黯然神伤。 “他能有什么苦衷?说来我听听!”李玄戈质问道。 樊崇回忆起几天前,他们约好里应外合,可他迟迟等不到石修的信号,便焦躁起来。其实,像樊崇这样的人,从起兵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数十次,他从未怕过,本不该如此不安。可今天,他却生出些许贪心,为阿妹着想,他既想拿下长安城,又想保存军队的实力。 着属实是贪心了。 大战之前计较得失,优柔寡断,兵家之大忌。 樊崇军事素养本就不高,贪念一起,便举棋不定。 眼看约定时辰已过去半个时辰,依旧没有石修的消息。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斥候来报:城中起火了。 “何处起火?” “城东南角黄树林。” 樊崇一惊,那不是石修兄弟与王焦约定的地点么? 忙问:“火势如何?” “火光冲天,怕是正片林子都烧了。” “可有石修兄弟的消息?” “没有。” 斥候禀完,樊崇脸色黯然,顿坐于地,心道:完了完了,石修小兄弟怕是凶多吉少。 看着神情呆滞的樊崇,一旁的降安忍不住提醒道:“将军,是撤是攻?” “啊!”“哦......”“撤吧。”樊崇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说。 “将军不可!”降安立刻打断了樊崇想撤退的想法,“现在正是攻城的最佳时机!” “为何?” “正片树林都在燃烧,说明城内正陷于混乱中。”降安分析道。 “这难道不是石修失败的证明?” “石修武功高强,人又聪明,即使他失败,也必定不会让王焦好过,这大火恰好证明石修已经搅动了城内动乱。”“将军,机不可失啊!”降安极力请求道。 谢天谢地,樊崇虽没有诸多优点,但总算还有一条优点,那便是:听劝。 樊崇总算听取了降安的劝告攻城。 事实正如降安所预料,城内已乱。攻城很顺利,樊崇部以很小的代价拿下了长安城。 而他们至始至终没有见到王焦的身影。 “没有派人出城搜寻?”李玄戈问。 “派追兵追了一天一夜,并不见踪影。后来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发现一具着帅服的无头尸身,想来便是王焦的了。” “哦?”“那石修呢?”李玄戈急问。 说到石修,樊崇立刻变得哀伤了起来,“那日一别,我再没见过石修......”“我们清理黄树林时,找到数十具尸首,具已烧焦,无法辨认。只怕......只怕,我那好兄弟石修也在其中。”说完掩面痛哭起来。 “除了尸体,可还有什么信物?比如......环、佩之物?”李玄戈又问。 “没有。”樊崇说。 李玄戈让他再好好想想,他却又哭了起来,一边不停地叨念着“我的好兄弟石修”。 樊崇一直哭着,像是在悼念石修的亡灵。至此,李玄戈再也插不进话,罢了,索性便带了猗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