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直男的恋爱日记

第二章 初见小羚羊

　　早上七点四十，张小伟准时推开公司的大门。这是他保持了五年的习惯——早到二十分钟，避开早高峰的地铁，也避开打卡机前排队的同事。当然，偶尔也会早一点或晚一点，不过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刚刚打开空调的嗡嗡声，他喜欢这种感觉，像一台刚启动的服务器，一切都在待命状态，干净，清爽，没有任何干扰。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双肩包，抽出电脑，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瞧了旁边一眼，然后他愣住了。因为工位发生了改变，原本堆满杂物的隔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示器支架是新的，键盘托是新的，连椅子都换成了那种带腰托的人体工学椅——他们组只有他一个人自费买过这种椅子，其他人嫌贵，宁愿坐着腰疼。 　　最离谱的是，桌上放着一盆绿萝。翠绿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灰白色的工位隔板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张小伟盯着那盆绿萝看了三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招虫子怎么办？谁浇水？死了谁负责？真是造孽呀！ 　　然后他收回目光，打开IDEA，开始写代码。 　　那个活动页的项目虽然暂停了，但他昨天重构的那个状态机逻辑可以挪用到另一个老项目上。那个老项目是公司最早的一批系统，代码写得像屎山，每次看都想吐。他早就想重构了，一直没时间。 　　现在好了，项目暂停，正好填坑。代码敲到一半，余光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转头，一个女生站在旁边。原来已经有很多人陆陆续续到岗上班了，而他旁边的工位正是这位女同事的： 　　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程序员标配。但包上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白色的，耳朵长长的，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张小伟的目光在兔子挂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她脸上。 　　“您好。”她伸出手，“我是王欣阳，昨天加过微信的。” 　　他握了一下，迅速松开——他的手有点冰，她的很暖，温差让他不太适应。 　　“嗯，我知道。稍等” 　　随即他拨通了王一口的电话，“领导，新来的同事您看安排在哪个工位？” 　　电话那头有点生气，仿佛在说这点小事还麻烦我“看哪里有位置就安排在哪里就行了” 　　“哦” 　　小伟直接扫视了周围一眼，发现好像只有旁边的这个位置没有其他同事。 　　他转头对王欣阳说，“你坐这儿”指了指旁边的工位。 　　王欣阳看了一眼那盆绿萝，笑了笑：“花是你放的？” 　　“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 　　“……” 　　她放下包，开始捣鼓电脑。张小伟收回目光，继续写代码。 　　五分钟后。 　　“那个……”她凑过来，“显示器怎么开？” 　　张小伟头也不回：“电源键在右下角。” 　　“哦。” 　　又过了五分钟。 　　“那个……网线接口在哪？” 　　“墙上，你脚边。” 　　“哦。” 　　又过了五分钟。 　　“那个……WiFi密码是多少？” 　　张小伟终于转过头，看着她：“IT没给你发纸条？” 　　“发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条，“但这个密码……是认真的吗？” 　　张小伟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WiFi密码：WangYiKou@2024#$% 　　他沉默了一秒：“王总的名字加年份加特殊符号，标准的王一口式密码。” 　　“他设的？” 　　“他要求的，IT照办。” 　　王欣阳笑了：“你们平时都记这个？” 　　“记不住，连自动。”张小伟已经转回去敲代码，“连一次就行，以后自动连。” 　　“哦。” 　　她低头开始操作手机。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声和空调声。 　　张小伟的代码写到一半，余光里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转头，发现王欣阳正蹲在地上，盯着墙上的网线接口，一动不动。 　　“怎么了？” 　　“网口插不进去。”她抬头，“是不是坏了？” 　　张小伟放下鼠标，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 　　沉默三秒。 　　“你插反了。” 　　“……啊？” 　　他伸手把网线头转了一百八十度，轻轻一推，“咔哒”一声，进去了。 　　王欣阳的脸红了一下：“谢谢。” 　　“嗯。”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敲代码。 　　上午十点，群里开始躁动。 　　小道消息群（37人） 　　【热心市民刘先生】：@张小伟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了吗？ 　　【不是隔壁老王】：肯定见到了，都十点了 　　【饭搭子小美】：小伟快出来！新同事好不好看！ 　　【热心市民刘先生】：@张小伟别装死，我们知道你在 　　【饭搭子小美】：@张小伟出来出来出来 　　张小伟的手机震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没理。 　　五分钟后。 　　【张小伟】：在写代码 　　【热心市民刘先生】：？？？就这？ 　　【饭搭子小美】：你倒是说啊！人怎么样！ 　　【不是隔壁老王】：估计又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标准答案 　　【热心市民刘先生】：哈哈哈哈哈哈 　　张小伟盯着屏幕，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张小伟】：还行。 　　【饭搭子小美】：什么叫还行？？？ 　　【热心市民刘先生】：展开说说！ 　　张小伟又想了想。 　　【张小伟】：985科班，知道Spring Boot，会Git，刚才插网线插反了。 　　【饭搭子小美】：…… 　　【热心市民刘先生】：…… 　　【不是隔壁老王】：…… 　　【热心市民刘先生】：你是认真的吗小伟 　　【张小伟】：认真的 　　【饭搭子小美】：谁问你这个了！！！我们问她长得怎么样！！！ 　　【张小伟】：还行。 　　群里沉默了十秒。 　　然后炸了。 　　【热心市民刘先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隔壁老王】：笑死我了，经典张小伟式评价 　　【饭搭子小美】：我真的服了，小伟你是直男界的扛把子 　　【热心市民刘先生】：@张小伟你等着，中午一起吃饭，我倒要亲眼看看 　　张小伟放下手机，继续写代码。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他转头，发现王欣阳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弯着。 　　“你也在这个群？”他问。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笑意：“嗯，今早被拉进去的。” 　　“哦。” 　　“他们说……”她顿了顿，“你是直男界的扛把子？” 　　张小伟面无表情：“他们说的没错。” 　　王欣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摆摆手，还在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张小伟转回去继续敲代码，心里想：有什么意思？代码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