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从姬家走出的鸿蒙圣体

第四章 离开

  “什么?你要离开姬族?”姬人杰听了儿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我以为大帝佑我九脉,你终于开窍了,能跟小神王皓月争一争圣主之位,你知不知族中多少才俊都在盯着那个位子?”   “他们爱争就让他们去争呗,再说了,他们够格跟姬皓月争么?”姬望月从小被拿来和姬皓月比,他虽然跟对方交往不多,但因此心生厌恶,直呼其名。   “你……”姬人杰被噎住了,喘了半天气,才说道:“好好好,你能,你厉害,行了吧?可你离开姬族是图什么呢?外面有比姬族底蕴更丰富的地方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现在在族中是天之骄子,是有能力竞争圣主之位的人,谁敢再对你不敬?乖儿子听话,以后不会再有人说你纨绔了。”   “我不。”   “姬望月!你别以为你能耐了我就不敢抽你!”姬人杰被气得不轻,伸手就要脱鞋,用鞋底子抽人。   要是有外人在此,估计嘴都合不上了。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姬族,家族内教育这些天骄,竟和农夫一样打孩子呢?   其实也并不是这样,第九脉人丁单薄,家主姬人杰只有一个儿子,而且不是很争气,姬人杰也许领悟了一些虚空真意,对于儿子成材与否并不十分强求。   这一家在族争中属于小透明,因此反而洗尽铅华,和和睦睦,不像那些强盛的支脉一样充满了明争暗斗,毫无亲情可言。   “好啦好啦。”姬人杰的妻子姜氏适时出来拦住了丈夫。   姬人杰借坡下驴,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你说,这个混账!他怎么能这样?”   “儿子长大了,有些自己的想法,无可厚非嘛。”姜氏笑道,“他当日为你出头,将那圣体擒住,这说明他确实成长了。”   “何止是成长?简直是邪了门儿了!”姬人杰眼睛一瞪,“儿子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瞎说!”姜氏笑骂了一句,“神土之内,尽得大帝阵纹守护,哪能容下那等污秽之物?”   “也是……”姬人杰放下心来,这世上还没有什么邪祟能在姬族神土上存在。   姜氏转头看了看儿子,摸着他的额头,道:“儿啊,姬族之外,人人利欲熏心,为求长生,不惜出卖朋友,献祭家人,无尽的偷袭和围杀,你出去是为了什么呢?”   “娘,姬族固然好,可是族人们争权夺利,和外界又有何本质区别呢?”   姜氏没有急着训斥或反驳,而是问道:“假使你说的不错,在姬族和在外界确实并无区别,那么你又有什么必须要离去的理由呢?”   “娘,我想知道,世人都是为什么什么而活着。”   “笑话!”姬人杰忍不住说道,“人不想活着,难道想死吗?”   “人是想活着,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有人躬耕田亩,活得自在,只是百年后化为黄土;有人证道成帝,不过一万年后,依旧难逃岁月一刀。”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姬人杰说,“我族大帝为人族征战一生,为人族打出一个和平时代,难道在你眼里只是白费功夫吗?”   “所以我想出去看看,”姬望月坚定地说,“我亲身体会这一切。”   “罢了。”姬人杰叹息一声,“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   “出门在外,不要招惹其他帝族,也不要去禁区。”姜氏看着儿子,无比慈祥,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从未有过的严厉,“娘说的你记住了么!”   “记住了。”姬望月答道。   “要是累了,就回家来。”姬人杰站起身来,他觉得有些疲惫,想要去院里透透气。虽然修士的寿命比凡人长得多,但看着儿子长大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苍老。   姜氏看了一眼丈夫的背影,转头对姬望月说:“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去吧。要是累了,就回家来。”   姬望月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答道:“好。”   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   姬族之外,姬望月回头看了看姬族神土,他的爹娘矗立在门外。   姜氏见儿子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他的父亲则想一个木雕一样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   姬望月也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眼见儿子真的离去,姜氏不禁抹起了眼泪。   “放心,这混账,玩不了多久,吃了苦头就会回来的。”姬人杰拍了拍妻子的肩,拉着她的手也回族中去了。   姬望月第一次独自踏足如此广袤的土地,在这里,连赶路都那么畅快,他动用大虚空术,一路疾行。   河山大好啊,早就该出来走走!   “这是谁?”身着男装的少女正扶着一位病恹恹的老人在荒野中行走,她感应到了姬望月从不远处经过。   “咳咳咳……”老人刚想说话就使劲咳嗽,脸都憋红了,少女使劲捶了捶他的背脊,这才让他稍微好了一些。   “是大虚空术……神王姬皓月吗?”   “赶紧拿酒给我,我……咳咳咳咳!”   “不行,你不能再喝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吗?”   “嗐,你不给我喝我死的更快!”   老人一把夺过少女手中的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果然不再咳嗽了。   少女夺回葫芦,狠狠地将塞子塞了回去,嗔怒道:“师父您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我已经老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岁月洪流,滚滚无尽,不知有多少天骄被拍在岸上。”   如果有人闻到这股酒香,一定会对这两人顶礼膜拜,因为这酒光是嗅一嗅香味,就能令修为精进不少,更何况喝下。   而这位老者,只是用它解馋罢了。   “师父又说这样的话!”少女有些责怪地说道。   老人十分爽朗地笑了,“哈哈,我不该说,不该说……启程,慢慢走。”   少女搀扶着老人,从原地消失了,如果能跟上他们的速度就会发现,山川河流都像是自发向他们脚下汇聚一样,一步迈出,无尽的山河都被甩在了身后。   这就是修士,凡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遥远之处,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距离,在他们脚下,不过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