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华的华东沿海,有一条美丽的西塘江。这条流淌在中华大地上的壮丽河流,自古以来便以其独特的自然景观和深厚的文化底蕴闻名遐迩。 就在西塘江入海口不远处,有一座风景如画的城市。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高楼大厦间灯火辉煌,彼此辉映,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同梦幻般美丽。然而,街面上不时传来的救护车警鸣声,尖锐而急促,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正在面临的挑战与困境。 华宜滨江广场,是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之一。在那条蜿蜒伸展至江边的步道上,曾经那些熙熙攘攘的游客早已不见,只剩下空旷和寂寥。杨凡,此时正静静地坐在这步道长椅的一端,等待着一个老朋友。 忽然,广场的大屏幕响起了一阵悠扬而又略带紧迫感的音乐。紧接着,杨凡的手机也开始振动起来。他知道,这是紧急新闻开始了。 历史上,这种紧急新闻在发生重大事件时很常见,它可以打破常规节目安排,直接向公众传递重要信息。而现在这个是升级版,面对日益恶化的安全形势,为了将信息第一时间传递给公众,当紧急新闻播放时,除了电视节目会被打断,同时也会在手机,平板等设备上直接弹出新闻视频,不论你在做什么。 这时,紧急新闻正式开始播放: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这是一条紧急新闻,以下是新闻详细内容:全球范围内“眠终综合症”继续肆虐,死亡病例激增。据权威机构最新统计,截止今晚6点,全球范围内因“眠终综合症”导致的死亡病例已突破200万大关,并有不断加速态势。面对如此严峻的公共安全危机,我国政府展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与行动力。在今天举行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华卫协同防控总署”成立,国家级医疗专家“曹卫南”任署长。这一举措标志着我国在抗击“眠终综合症”的斗争中迈出了坚实而关键的一步。” 新闻还在继续播放,杨凡心中有些焦急,看了看手机,时间显示接近晚上7点。这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忽然,右后方传来一声巨响,杨凡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失控的轿车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出马路,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接着,这辆车疯狂地穿越广场,沿途的护栏在撞击下纷纷碎裂。它似乎无视前方的一切障碍,径直向步道的另一端冲去。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撞上水泥护墩的轿车瞬间离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落入了不远处的西塘江中。 杨凡没有前去查看,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因为得了病昏迷所至,现在这种车祸屡见不鲜。 “眠终综合症”从犯困到昏迷只有两分钟。现在高速公路已经降速,政府也建议个人在非必要情况下不得驾驶私家车辆。城市公交和出租车已经全面实行自动驾驶,而其它需要人工驾驶的公共交通工具,都采用了驾驶员备份制。 杨凡有些坐不住了,心里的担心愈发强烈。于是他站起来开始四处张望,发现车辆落水的地方已经开始聚集起一堆人,警车也来了。这时,忽然有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伴随着的,是一个甜美而熟悉的女声:“猜猜我是谁。” 感受着那双手的温暖,杨凡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没有立即拆穿,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放嘴里吹了起来。 随着吹气的持续,这个东西越来越大。站在他背后的女人,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讶地看着这个不断变大的物体。 这是一个气球,并且这个气球上画了一幅女性肖像画。 当粱梦琪看清气球上那幅肖像画时,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因为这个气球上画着的那个人,就是她。 “这是你画的?”粱梦琪声音中带着温柔好奇地问。 杨凡看了看她点了点头,然后再看了眼气球,紧接着夸张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拿反了,请看这面。” 当气球另一面展现出来的时候,粱梦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因为气球的另一面画了一只可爱的猪头,而且猪头上还贴心地插了一朵头花。 “你坏死啦!” 紧接着粱梦琪如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杨凡的身上。 在这个被车祸撞毁的滨江广场步道上,一边是警灯闪烁,人声鼎沸。另一边却是两个年轻人在欢笑打闹。如此鲜明的对比,让整个画面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闹够了的两人坐回了长椅,粱梦琪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一个保温盒,然后递到了杨凡的面前:“吃吧,现做的饺子,知道你饿了。” 杨凡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粱梦琪白了他一眼,“我说大科学家,现在都乱成这样了,店都关门了,你去哪里吃?” 杨凡笑笑接过保温盒关心地问:“前面你过来没事吧,刚才一辆车撞进了江里。”说完还看了看那个方向。 “还好,我是走过来的。现在学校放假了,我自然也得放假。要不后面我就跟着你混了!”粱梦琪说完看了他一眼。 粱梦琪和杨凡是大学同学,大二时认识的。本科后同时留校读研。毕业以后粱梦琪成了一名初中老师,而杨凡进了研究所。 杨凡看了看她,发现今天的她特别美,察觉自己有些胡思乱想,于是咳了咳说道:“怎么,现在还没有心上人,要跟着我混?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明天准备回老家看看我妈,一年多没回去了”。 粱梦琪闪了闪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笑着向杨凡靠了靠:“我呀,在等我的心上人,他自己会来找我的。” 然后脑袋向杨凡靠近说道:“你看,我们认识都快十年了,作为老朋友,要不明天陪你一起去看看你妈妈?” 杨凡一边吃着水饺,一边含糊地说着:“行,我妈平时一个人在家,这次我们过去给她添点热闹也好。” 粱梦琪一听,开心地一拍杨凡肩膀:“好,就这么说定了。” 得知今天儿子回家,杨凡的母亲便早早出去买了菜。当回到家门口时,发现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杨凡看到母亲回来,主动上前拿过了菜篮,顺便介绍了起来:“妈,这是我大学同学粱梦琪,正好放假就一起来看看您”。 粱梦琪也笑着打了招呼。 杨母很开心,当问起杨凡为什么没有自己开门时,杨凡表示钥匙又忘带了。 接着,三人一起走进了屋内。 杨凡家是在这小区的顶层9楼,这是一个原拆原建小区。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采光很好,因为顶楼的原因,在客厅的西侧还有一个玻璃门,那里有一个露台。 粱梦琪进门后发现这里的陈设很简单,餐厅里只有一张长方形餐桌,客厅内只有一张三人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书柜。白色的墙面搭配灰色的地砖,让整个家显的空荡荡的。 “我去做饭了,你们坐一会。”杨母说道。 杨凡让粱梦琪在沙发上坐下,便去泡茶了。 坐在沙发上的粱梦琪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茶来喽,上好的龙井。”只见杨凡拿了两个杯子和一个茶壶,小跑着过来。 然后坐在了粱梦琪的身边,一边为她倒茶一边说道:“主要是我家只有龙井,你就凑和着喝吧。” 粱梦琪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去给阿姨帮忙,你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说完还没等杨凡回答,粱梦琪站起身走向了厨房。 杨凡无奈,从书架上找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厨房门打开了,杨凡看着自己的母亲走了出来,解下围裙,去露台了。 杨凡思定了一会,深感不妙。 果然,没一会厨房那边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杨凡扭头看去,只见粱梦琪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门边上向他招手。 “大科学家,过来帮忙吧。” 杨凡一看这架势,赶忙主动说道:“你不说,我一会也准备过来了。” 厨房里的杨凡正在努力切着菜。炉火上,一口大炖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粱梦琪一边调节火候,一边说:“我觉得你妈虽然话不多,但是很随和,很好相处。” 杨凡笑了笑:“我爸去世早,我和我妈从美国回来以后就一直两个人生活。从我记事起,她就话不多。而且从不强求我任何事,我的童年到现在一直很自由随心。” 杨凡想了想,接着又说道:“我不知道我妈是从小话少,还是我爸去世以后才这样的。她从来不跟我说之前的事。” 粱梦琪听到这,调整火候的手停了下来。她终于知道这里少什么,是少了家的味道。没有电视机,没有现代化电器,也没有见过照片。 “对了,你们家有照片吗?我进来后没见过照片。” 杨凡听了摇了摇头:“很少拍照,每次拉我妈去拍照,她就说:‘我不上镜,拍出来不好看’。我长大以后自己在学校倒是拍了不少,都放在书房呢。” 粱梦琪听完,靠到杨凡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觉得阿姨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别问我为什么,这是女人的直觉。” 今天的午饭很丰盛,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杨母率先坐在了餐桌旁,看着他们还在忙碌的身影,这个略显空荡的房子里,有了几分温馨和融洽。 “我最拿手的西湖醋鱼来喽。”粱梦琪说着,把最后一道菜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杨母站了起来,拉着粱梦琪的手坐了下来:“今天幸苦你了,烧了这么多菜。” 杨凡听到连忙说:“妈,没事,认识十来年了,老朋友了。” 说完还向她挤了挤眼睛,粱梦琪给了他一个白眼。 三人落座吃饭,杨凡知道自己母亲话不多,为了不让餐桌上太冷清,便主动说道:“妈,我可能要住几天。现在外面乱了,到处死人。我们单位也放假了。” 杨母专注着吃饭,听到回了一句:“休息一下也挺好的,你平时太忙了。” 粱梦琪顺嘴说道:“我听说搞科研的都在加班呢,要对那个什么来着,做全面检查。” “你说的那叫‘临界态’患者吧,就是昏迷后还没有死亡的人。”杨凡一边吃着鱼一边说着。 “对,就是临界态,听说是个警察发现的。现在这个检查正搞的如火如荼,你们怎么放假了?” 杨凡一听,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生病的事,和我们搞微观粒子的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如果把病人往实验室拉,那就得闹大笑话了。” 粱梦琪撇了撇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杨凡的碗里:“切,你就吃吧,堵你嘴用的。” 这午餐吃的很愉快,虽然杨母话不多,但从笑容中就可以看出来,她很开心。粱梦琪对杨母的感觉很好,她喜欢这样随和的人。 下午,杨凡带着粱梦琪屋内转了转,在书房他们待了很久。后来杨凡提议说带她去露台看看,当粱梦琪进入露台后,惊讶的发现,这里和屋内就是两个世界。 花园中布置得既自然又富有艺术感,曲折的小径由鹅卵石铺就,两旁是各式各样的花卉,层次分明,错落有致。最让她喜欢的,是那鹅卵石小道尽头的小池塘,漂浮着的睡莲叶子下面,竟然还有几尾锦鲤悠然自得地游弋。 粱梦琪在花园中张开双臂不停的转着圈,发出爽朗的笑声。裙摆在午后温柔的阳光下随风轻扬,如同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玩累了的粱梦琪想回书房休息一下,杨凡让她自己过去,他还得给几盆花加点肥料。 阳光已经有些西斜,天边染上了淡淡的橙红色。杨凡站在花丛间,专注地给几盆花草添加着肥料,动作很熟练。 “你可以试试!” 杨凡听到有人说话,扭头看了看。原来是自己的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 “妈,你说试什么?”杨凡一边说一边还在施肥。 “用你们实验室的中微子探测器,给临界态的人进行检查。” 施肥的手停住了,杨凡转身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妈,你也是物理学教授,这能行吗?”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杨母说完就走到另一边看花去了。 杨凡站在原地,呆立了很久。这是他有记忆以来母亲主动给予的第二次建议,第一次还是在他高中的时候。他又想起了粱梦琪在厨房对他说的那些话。 望着侧身对着自己的母亲,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在周围绚烂的花朵簇拥下显得有一丝陌生。 晚上,粱梦琪睡杨凡的房间。而他正躺在三人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杨凡实在睡不着,于是起身来到了室外露台。 夜已深,露台上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抬头望去,由于光污染,这里的星星并不明亮。 这时,“咔哒”一声玻璃门打开了,进来的是粱梦琪。她披了一件白色的睡衣,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怎么来了?”杨凡问。 “睡不着,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看。”说话间已走到杨凡的身边。 “我明天想回实验室。” 粱梦琪静静地站在杨凡的身边,没有言语,眼睛看着地面。 杨凡向前一步,几乎紧贴着粱梦琪。双手慢慢抱住了她的肩膀,“琪琪,等我回来,我们就确定关系。” 粱梦琪听到这话,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怒火心中起,一把用力拧住杨凡,把杨凡疼的龇牙咧嘴。 “你这个木头人,还要等回来再确定。我让你确定,让你确定。”还没等她说完,杨凡一把将她拥在了怀里。 粱梦琪感受着那温暖的胸膛,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就在这一刻,她的眼角渐渐湿润。 在这广袤无垠的星空下,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一辆又一辆救护车拉着警鸣声急驰而过。然而,就在这小区一橦平凡的单元楼露台之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杨凡提出要回实验室。杨母很高兴,拉着粱梦琪的手说下次有空一定要再来。粱梦琪看着杨凡,笑着点了点头。 下楼时,一行人有说有笑,一直走到了小区门口,仿佛今天的杨母话多了些。 临别时粱梦琪挽着杨母的手问道:“阿姨,您怎么称呼?杨凡工作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和我提过您的姓名。” 杨母听了笑着拍了拍粱梦琪的手,缓缓说道: “我姓乔,叫乔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