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回了句“好,你也注意安全”,就把手机放在书桌上。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青石板,心里想着弟弟店里的事,又想着司里的规矩,还有那块变成松土的红砖,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有点心慌。 他又想起刚才用能力对司里的人无效的事,难道司里的人都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司长在他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去问张伟,只能压着心思,坐在书桌前,一遍遍地看司里的规矩,希望能从里面找出点线索。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院子里的脚步声少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咳嗽声低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凡人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了些,他拿出手机,又给诗歌发了条消息:“小石头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诗歌才回消息:“李警官说,小石头已经找到了,他说那个叔叔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说话声音很低,让他把文件放在门口的餐桌上,给了他五块钱就走了。李警官已经在查监控了,应该能找到线索。” 凡人松了口气,又有点担心:“黑衣服?你没看清吗?” “小石头说的,他没看清脸,只记得衣服是黑的。”诗歌回消息,“哥,你别担心,李警官会处理好的,你在那边好好的,别瞎想。” 凡人回了句“知道了”,就把手机收起来。他走到床边,坐下,心里想着“黑衣服”,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暗处冒出来,随时会扑过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凡人攥着手机,屏幕上诗歌发来的威胁文件照片还亮着,“交五成利润”的字迹像根刺,扎得他心头发紧。 “司里的人会不会管?”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按下去。张伟早上才说过“别乱跑”,自己刚进卫境司还在观察期,贸然把弟弟的事说出去,会不会惹麻烦?可要是不说,万一对方真的再放炸弹,诗歌那边只有几个警察,能应付得来吗? 凡人咬了咬牙,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下床,拉开房门。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墙角老槐树的沙沙声。张伟的房间就在斜对面,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亮着的灯光。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进。”张伟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 凡人推开门,看见张伟正坐在桌前翻文件,桌上还放着没几根热狗。“张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他站在门口,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张伟抬头看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事?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是我弟弟的事。”凡人走到桌前,把手机递过去,“他开的饭馆,刚才收到了威胁文件,还提到了之前的炸弹。” 张伟皱了皱眉,接过手机。他点开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放大文字:“‘此前的炸弹,就不止一个了’?你弟弟又收到威胁了?” “嗯,已经告诉警方带了,但是,你知道的,没进展。”凡人点头,声音有点急,“这次对方直接要利润,还威胁要放更多炸弹,我担心……” 张伟把手机还给凡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脸色沉了下来:“这事不简单。你等着,我去跟司长说。”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了出去,临走前还回头叮嘱:“你在屋里待着,别跟过来。” 凡人点点头,却没回自己房间。他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司长会怎么处理?会不会觉得这只是普通的敲诈,不管不顾?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卫境司的主楼在院子最里面,司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凡人躲在二楼的拐角处,听见张伟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断断续续的。 “……司长,这是刚收到的消息,省府中心‘夏的味道’饭馆,收到威胁文件,要求交五成利润,还提了之前的炸弹事件。”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应该是司长:“又是威胁?最近省府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多少起了?” “算上这个,已经是第四个利润威胁信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前三个分别是城南的汽修厂、张老板的御弟请进,还有上周刚出事的防弹建材研制公司——每一家都是先来个小爆炸威胁一下,然后送信索,利不答应就来更狠的,虽然没出人命,但闹得人心惶惶。” 凡人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往上挪了挪,能更清楚地听见办公室里的动静。 司长的声音带着点沉意:“这伙人明显是有组织的,专挑刚起步或者刚扩张的商户下手。” “不对,建材公司刚发生爆炸,还没有收到威胁信。” “建材公司门口的炸弹,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一个陌生声音答,“现场只留了点简易炸药的残渣,监控拍到个模糊的黑影,穿黑衣服、戴帽子,跟饭馆那边说的‘送文件的叔叔’特征差不多。不过对方反侦察意识强,专挑监控死角走,暂时没找到突破口。” 张伟突然开口:“司长,刚才凡人说他弟弟的饭馆,之前也被炸弹警告过,现在又收到威胁信——这伙人会不会是按‘刚出过事’的顺序来?建材公司上周刚炸过,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接着传来翻纸的声音。“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司长的声音响起来,“前三家都是‘炸弹警告-威胁-再警告’的路子,建材公司刚过了‘警告’(炸门),按规律,接下来就该送威胁信要好处了。” “那要不要提前布控?”另一个声音问,“建材公司刚恢复运营,老板肯定怕再出事,要是能当场抓住送威胁信的人,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团伙。” “布控可以,但不能打草惊蛇。”司长的声音顿了顿,“让张伟带几个人,穿便衣过去,分散在建材公司周围,就装作路人、商贩,散布在建材公司的门口和附近的小巷,等送信人出现。记住,先别动手,跟紧了,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同伙。” “明白!”张伟的声音很干脆。 凡人听到这儿,心里突然冒起个念头:他想跟着去。一来,弟弟的事让他心里堵得慌,能抓住这伙人,说不定能帮弟弟除了隐患;二来,他那隐秘的掌控感,说不定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