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文豪 · 第51章两人的对话

　　“不，调查事件，我不擅长，但是，我擅长把你调查出来的真相，变成出版物......” 　　“变成出版物......”佐佐铃木重复了一句，“你要把这件事写成书出版？” 　　没等中田德明说开口，藻井一把挡在中田德明面前，高声喊叫起来：　　“中田君！你又要干嘛！” 　　藻井使劲地挤着自己的眼睛，牙齿咬得紧紧的，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提醒道：“这件事......不能轻易写书出版。” 　　面对藻井的提醒，中田德明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认同。　　他轻轻地拍了拍藻井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不，中田君，你得答应我，不要插手这件事！出版社刚刚有了起色，不能冒险！”藻井的声音忽然变大。　　这一次，周围的人都听到清楚了他说了什么。　　林桥站在一旁，心急，却不好说什么，她只能用眼神祈求中田德明：帮帮她。　　至于出版社的另外一个合伙人菅田，他却意外地站到了中田德明的身后，对藻井道：　　“藻井社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听中田君的！” 　　“啊呀，你个混小子，你懂什么，给我住嘴......” 　　“藻井社长！”菅田忽然提高了音量，“虽然，我是晚辈，而且，我占的股份是最小的，但是，我毕竟也是出版社的合伙人，股东，我也有表达意见的权利！” 　　中田德明看向菅田，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少有的坚毅和果敢。　　他感觉到，菅田在这一刻，似乎变了。　　而藻井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气得指着菅田，却无法开口指责什么，毕竟菅田说的，都有道理。　　但是藻井仍旧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前辈身份和这个身份带来的“自信”，他开口，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　　“你们......真的是太愚蠢了！这样一件警署不管，媒体不报的事件，我们一个出版社，趟什么浑水！” 　　藻井丝毫不顾及身后站着林桥和佐佐铃木，把心里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转身看向林桥，微微颔首，随即毫不客气道：“林桥女士，非常抱歉！您的事情，我感到很心痛，但是，我们实在是没有......” 　　“藻井社长。”中田德明平静地打断了藻井的话，“羽升出版社，我占的股份，是最多的，比你多了足足一成。” 　　“......”藻井猛然回头，只看到中田德明正看着自己，似笑非笑，气得一时间只能大喘气，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看向菅田，试图把菅田拉向自己的阵营，奈何菅田却无动于衷，始终站在中田德明身边。　　“行行行，你们喜欢做冒险的事，喜欢出版社过不去，你们，你们就等着后悔吧！”藻井一挥手，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　　边走，还边骂起自己来：“我刚才就不该把那报纸找出来！” 　　看着藻井的离开，菅田有点犹豫要不要去追，中田德明看出了菅田的为难，安慰道：　　“不用担心，藻井社长，迟早会答应的。” 　　“他，真的会吗？”菅田担心道。　　中田德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有些事情，他不想说的太明白。　　“菅田，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现在请你先把林桥女士送回去，我和佐佐铃木，有些话要说。” 　　林桥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见中田德明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收拾了东西，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不放心地回过头，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中田君，给你添麻烦了。” 　　出版社里，很快就只剩下中田德明和佐佐铃木。　　佐佐铃木一直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动作。　　中田德明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很久，佐佐铃木忽然笑了一下。　　“中田君，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中田德明看着她。　　“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第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　　“之前那些出版社的人，见我第一面就问：‘你能保证这事是真的吗？’‘你能保证不惹麻烦吗？’‘你能保证……’” 　　“我不问那些。” 　　“那你问什么？” 　　中田德明沉默了几秒。　　“佐佐女士，您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佐佐铃木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笑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的人。” 　　“最开始，是因为报社派我去。” 　　“后来，是因为我发现，那些女孩的家里，都有一双没等到主人的白球鞋。” 　　“再后来，是因为那个司机。” 　　佐佐铃木的表情忽然动了一下，眼里多了一抹怜悯。　　“那个被抓的司机，叫井边。” 　　“我去采访他的时候，他一直说：‘我没做过，我真的没做过。’” 　　“他老婆在旁边哭，三个孩子挤在门口，最小的那个才四岁。” 　　“他老婆跟我说：铃木小姐，你帮帮我们，他不可能是凶手，他连鱼都不敢杀。” 　　佐佐铃木抬起头，看着中田德明。　　“你见过那种眼神吗？” 　　“就是一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所有人当成凶手的那种眼神。” 　　中田德明没说话。　　佐佐铃木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就不查了。” 　　“不是因为不想查，是因为查不动。” 　　“我一个人，真的查不动。” 　　“就算查了，也没有人会帮我。” 　　佐佐铃木说完，拿起了放在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并且拒绝了中田德明为他续茶的建议，一口喝完了杯中的茶水。　　中田德明沉思了一会儿，看着佐佐铃木，道：　　“您刚才说，您的资料，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那个司机是无辜的。” 　　“能证明警方在掩盖。” 　　她顿了顿。　　“但不能证明——真凶是谁。” 　　“那您相信有真凶吗？” 　　佐佐铃木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很久。　　“我相信。” 　　“因为没有凶手的事，不需要掩盖。” 　　中田德明点点头。　　他又问：　　“那您为什么不把这些资料交给别人？” 　　佐佐铃木看着他，忽然神经质地笑出声来。　　“你这个问题，在我们采访记者眼中，属于无效提问。” 　　她靠近了中田德明，香水扑鼻而来。　　“我现在回答你，为什么我没把这些资料交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