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名片的那一刹,藻井忽然指着名片大喊起来: “呀!就是她!就是这个名字!”藻井一把夺过名片,“上面还有电话!” 紧接着,藻井立刻拿着名片,用座机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 “喂,您好,是东京市民报?请问,佐佐铃木在吗?......啊?这样!噢,好,行,我记一下。” 藻井抓起旁边的纸笔,开始记录着什么。 挂了电话,藻井把一个号码递了过来。 “报社说她三年前就离职了,不过,他们给了这个,她的传呼机号。” 中田德明看着纸上的号码,又朝林桥看了一眼,轮到他拿过纸片,打通了传呼台。 再次挂掉电话, 所有人都在焦灼中等待。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后,座机响了! 菅田一个箭步上去,按下了免提键。 “喂?” 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年轻,也不老。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怎么说话。 “请、请问,是佐佐铃木女士吗?”菅田的声音有点抖。 “我是。你是哪位?” “我、我是羽升出版社的编辑,我叫菅田草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羽升出版社?”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警惕。 “你们找我什么事?” 菅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中田德明开口:“佐佐女士,我是中田德明。” “……谁?” “中田德明。《次郎与他的女郎们》的作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那本书,我读过。” 女人的声音软了一点。 “写得不错。” “谢谢。” 中田德明顿了顿。 “佐佐女士,我想见您一面。” “什么事?” “关于足利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有人来找我们。” “谁?” “一个母亲。她女儿三个月前失踪了。十一岁。”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久到所有人都开始开始紧张。 中田德明没动。 他在等。 终于,那头又开口了。 “你们在哪?” “东京,文京区,羽升出版社。” “我现在过来,半小时后到。” ...... ...... ...... 下午4点,门被敲响。 菅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旧风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她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皮都磨破了。 “佐佐铃木。”她自我介绍,声音比电话里更哑。 菅田赶紧让开:“请、请进!” 佐佐铃木走进出版社,目光扫过那排书架,扫过桌上堆着的稿纸,最后落在中田德明身上。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比电视上瘦一点。” 中田德明站起来,微微颔首:“请坐。” 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藻井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露出一抹礼节性的笑。 “这位母亲,”她开口,“叫什么名字?” “林桥和子。我女儿叫林桥真理子,十一岁。”一直等在出版社的女人主动道。 佐佐铃木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报社不肯印寻人启事。我找了七家,都被拒绝了。” “……七家。” 佐佐铃木轻轻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他们当然不会印。”她抬起头,看着中田德明,“因为他们不敢。” 叫做林桥的女人低下头,手捂着胸口,不再说话。 藻井忍不住开口:“佐佐女士,您当年那篇报道……” “没发出去。” 佐佐铃木打断他:“我写了三个月,采访了二十几个人,跑了四个失踪女孩的家里,最后稿子被毙了。” “为什么?”菅田问。 “因为主编接了一个电话。” 她顿了顿。 “打完电话,他把我叫进办公室,把那篇稿子还给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问为什么。他说:‘你不该问的别问。’” “我问是谁打的电话。他说:‘你更不该问。’” 她端起茶杯,轻轻地抹去茶口上的口红印:“第二天,我被辞退了。” 中田德明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 佐佐铃木又笑了一下。 “后来我一个人查了两年。” “两年里,我跑了足利市十七次,采访了四十多个人,攒了一箱子资料。” “越查越清楚,越查越……” 她停住了。 “越查越绝望。”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她看着中田德明:“你知道真相就在那儿,但你拿不出来。” “你知道谁凶手另有其人,但你没有证据。” “你知道那个被抓的司机是无辜的,但你救不了他!” 她低下头。 “后来我就不查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许久,中田德明开口了。 “佐佐女士。” “您刚才说,您查了两年。” “那您查到什么?” 佐佐铃木抬起头。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放在桌上。 “都在里面。” 中田德明看着那个纸袋,没动。 “您为什么不继续了?” 佐佐铃木沉默了几秒。 “因为没有人愿意印。” “我找过七家出版社,十二家报社,两家杂志社。” “没有人愿意。” “他们都说——这件事,太麻烦了。” 她顿了顿。 “有一个主编直接告诉我:铃木,这案子已经结了。你再查,就是和警方作对。和警方作对,就是和整个系统作对。你一个人,斗不过的。” “他说得对,我一个人,确实斗不过。” “您现在还查吗?” 佐佐铃木愣了一下。 “我……我已经两年没碰了。” “那您现在想查吗?” 她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中田德明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回头,看着她。 “您刚才说,一个人斗不过。” “那如果不止一个人呢?” 佐佐铃木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你要和我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