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这不可能!”金鱼子脸涨得通红,“那些场面……怎么能让外人看!” “就是!男人站在旁边看我们工作……这、这比拍摄本身还让人难受!”雁子抱着手臂,声音发颤。 昏暗的前厅里,骤然响起了女郎们异口同声的反对和拒绝, 远处正在擦杯子的酒保,手也顿停下来,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 “你们本来就是限制级杂志女郎,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对于众人激烈的反应,中田德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却彻底让人群沸腾。 胖女郎鹿子忍不住拍打桌面,怒斥起来: “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哦?过分吗?” 中田德明瞥了一眼,语气平和。 这样的态度,彻底将鹿子的愤怒点燃! 她先是被惊在原地两秒,随即手指微颤地指着门口的方向,大声道: “我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不一样,谁知道,也是把我们想成毫无尊严的人罢了!你走!我们不需要你!” 尽管旁边的女郎们同样愤怒,但是相比之下,她们仍旧保持着克制, 对于鹿子这样的逐客令,她们并没有马上附和。 而中田德明并不气恼,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只是直视坐在自己的面前的女郎领袖兔子,语气不带任何波澜道: “我理解诸位的抗拒。但请想想,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你们要的是一篇‘真实’的故事,不是又一个男人臆想出来的、充满情色幻想的廉价小说。” 中田德明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在确认无人反驳后,又继续道: “既然如此,你们应该知道,真实,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连你们自己都无法面对‘工作时的真实样貌,又如何指望一个外人,仅凭几小时的谈话,就能写出刺痛人心的真相?” 他盯着兔子,道: “兔子小姐。龟上武老师让你们找的,不是一个粉饰太平的文人。 他让你们找的,是一把能开皮肉、让脓血流出来的‘手术刀’。 而手术刀……在切开之前,总得先看清伤口的位置和深度,不是吗?” 女郎们再次被说得无言以对。 但这一次,沉默中翻涌的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认同。 兔子闭上了眼睛,胸口随着深呼吸沉重地起伏,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说出了那个让其他人倍感震惊的答案。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兔子!”鹿子和其他人惊呼。 “这怎么能答应呢?这样的事情......” “我说,好。” 兔子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一切反对。 “但有两个条件。” 她直视中田德明: “第一,你只能看,不能有任何干涉,也不能有任何……生理反应。这是工作现场,不是你的娱乐。” “第二,如果之后合作中止,你所看所听,不得对外宣扬。” “做得到吗,先生?” “没问题。”中田德明几乎是不带任何思考地应道,“那么,什么时候可以去观摩你们工作?” 中田德明的直接,再次让一旁的金鱼子和雁子等人忍不住想要发恼,但是碍于兔子的决绝,她们把怒气压在了心里。 兔子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霓虹,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红酒。 “现在。”她看了一眼腕表,随即利索地起身,拿起外套。 没有多余的交谈,她领着中田德明和神色各异的姐妹们,穿过扇屋的后门,走入一条狭窄的后巷。 目的地不是想象中的专业影棚,而是一栋老旧公寓楼底层改造的、如同仓库般的空间,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走进去的瞬间,中田德明感到的不是情欲的躁动,而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工厂车间的疏离感。 几盏大功率灯炙烤着中央简陋的布景, 一张仿豹纹的沙发,背景是印着夕阳海滩的廉价幕布。 空气里有灰尘、电线焦糊味,以及一种为了遮盖体味而喷洒过量的、甜腻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一个穿着崭新马甲、头发梳得很整齐的导演, 看到兔子她们,他虽然心急,却同时带着客气: “请快点换衣服,今天拍‘办公室系列’,状态一定要起来!” 当然,除此之外,感受不到任何的暧昧。 因此,即使这个看起来青涩的导演保持着礼貌,但仍旧无法掩盖这是一条流水线的实时,兔子她们就像是即将被送上流水线的“产品”。 像是札幌的木材工厂,即将对运送回来的木材,进行切割。 这一点,让中田德明感到些微不适。 而刚才那些还神色各异的女郎们,此时已经挤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换衣化妆。 等她们再次出现的时候, 每个人都打扮成了不同风格的办公室女郎, 趁着那导演不注意, 中田德明躲在摄影棚的角落里的一张破沙发上,开始观察眼前的一切。 说实话,对于一个正常的男性而言, 一群穿着暴露,摆着挑逗性姿势的漂亮女郎在自己面前, 想要百分百把持住,是很艰难的, “不对!是似笑非笑!要那种‘被迫但暗爽’的微妙感!” “你这个动作都摆了多少次了!能够给我一点新的感觉吗?”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再这样下去,是拍不出好的照片的!” 在摄影师一次又一次没有耐心的催促和指责下, 兔子和她的姐妹们,即使不高兴,却依旧一言不发地按照指示摆着姿势, 中田德明眯起了眼,他不再有任何的尴尬需要掩饰, 他迅速地拿出纸笔, 开始在上面飞快地记录下脑海中闪现过的字句, 就在他试图将自己关于一个故事的骨架写完的时候, 啪! 一只粗鲁的手掌忽然拍打在他的笔记本上。 那个穿着马甲的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恶狠狠道: “你在写什么?难道你是记者?你是来调查我们的吗?!请把这个给我!”